司空劍南道:「新徒入門,總得先叫他多吃點苦頭,免得以後頑皮了不好管教。臭小子,你起來吧,為師隻是給你提個醒,叫你別得意忘形,至於考試的事,等以後你到了九幽穀再說。」
雲天行道:「多謝師父開恩。」站起身來。
紅漪道:「乾爹,你倒是先把門規說說,好叫他留個神,不然以後不知不覺觸犯了門規,你又要罰他啦。」
司空劍南笑道:「老頭子我可算是看出來了,我閨女不論站在誰身邊,都是向著她心上人的。」
紅漪臉上一紅,扁嘴道:「乾爹,是你自己說有門規的,現在又說不出來,反倒取笑起我來了。」
司空劍南摩挲著下巴想了一會,道:「臭小子,咱們門規太多,我一時也記不全,就先撿幾條現在能用得著的跟你說說,你留點神,可別明知故犯,知道嗎?」
雲天行恭敬道:「謹遵師父教誨。」
司空劍南滿意地點了點頭,道:「首先呢,我是一門之主,我說的話就是鐵律,你身子弟子,不論我要你做什麼,你都必須無條件遵從,這點你能做到吧?」
雲天行苦笑道:「師父,您要是叫我上天給您摘星星摘月亮,我可沒這個本事啊。」
司空劍南道:「你大可放心,這種荒唐事,為師都做不到,怎麼可能會讓你做。常言道:『己所不欲,勿施於人』,這個道理為師還是懂得的。」
雲天行心想:「師父他老人家行事古怪,就算不叫我摘星星摘月亮,也一定會拿師父的身份壓我,叫我去做一些違心的事。如果我現在痛快答應了,以後有的是挨罰的地方。」於是苦著臉道:「我盡量吧。」
「盡量?」司空劍南叫道,「臭小子,你這是什麼態度?!現在拜師入門還不到一個時辰,就跟為師擺起架子來了,任你這樣下去,那還了得!」看向紅漪,「閨女,去給我折條柳枝過來!」
紅漪知道司空劍南又要打他,不肯去折柳枝,也拽著司空劍南的胳膊不讓他去,道:「乾爹,你這條門規也太苛刻了,哪有這樣的。」
司空劍南道:「哪裡苛刻了,當徒弟的不應該聽師父的話嗎?這小子剛入門就敢跟為師擺譜,現在若不給他點教訓,以後我這師父還怎麼做?」
被司空劍南聲色俱厲的訓斥了一番,雲天行隻好退了一步,道:「師父,隻要您不乾預我的私事,其他的事我都答應,您看這樣成不成?」
司空劍南收徒隻是一時心血來潮,數點門規又何嘗不是?現在他是撿一點賺一點,現在若不收住,一味貪功冒進,搞不好會滿盤皆輸。眼下雲天行退了一步,他也得退一步,這事才能成。
司空劍南暗自竊喜,麵上卻表現得極不情願,連嘆了幾口氣,道:「也罷,你是新入門的弟子,為師若對你太過嚴苛,反倒顯得為師不近人情。這條門規,就依你說的吧。」
雲天行鬆了口氣,道:「多謝師父體諒。」
司空劍南擺了擺手,道:「徒兒啊,我們門規裡還有一條不成文的規矩,就是門中的弟子必須得成親才行。為師看你天賦異稟,又有慈悲之心,這才破例把你收了,但規矩就是規矩,不能變,你可要盡快成親才好,不然見到你其他師兄弟,為師可不好跟他們解釋呀。」
雲天行道:「師父,您不是說我隻收過一個弟子嗎,難道除了百裡師兄,我還有其他師兄弟?」
司空劍南咳了兩聲,道:「一位師兄怎麼了,一位師兄就不用解釋了是嗎?我當年就是這麼要求他的,現在若對你網開一麵,豈不叫他說我偏心?」
雲天行撓了撓頭,道:「師父,百裡師兄他拜入師門有多久了?」
司空劍南掰著手指頭數了數,道:「估計有個二三十年了吧,怎麼,你小子問這個做什麼?」
雲天行道:「百裡師兄都拜入師門這麼久了,還沒成親,師父若逼我成親,可不就是偏心了嗎?」
「什麼?」司空劍南突然叫了起來,「那混小子現在都還沒成親嗎?」
雲天行道:「沒有啊。」
司空劍南愣了半晌,道:「那混小子打小就喜歡南風,這麼多年過去了,孩子應該都打醬油了吧?怎麼可能還沒成親?臭小子,你不會是故意唬我吧?」
雲天行道:「師父,這種事我怎麼可能亂說,您要是不信,等出去了自己去看一看不就知道了。」
司空劍南咬牙切齒,道:「這個混小子怎麼這麼不爭氣,真是白生了一副好皮囊!可氣死我了,等出去了,看我不打斷他的腿!」
司空劍南哪裡知道,九幽穀主之所以不肯答應百裡藏花的求婚,主要還是因為他跑了這些年,活不見人,死不見屍,讓苦婆婆在鬼歿沼地受苦。要是他當初沒賭氣出穀,現在兩人的孩子說不定真能打醬油了。
雲天行道:「師父,這條不成文的規矩也太古怪了,可沒聽說過哪個門派還有這樣的要求,該不會是您故意編造出來的吧?」
紅漪紅著臉道:「就是乾爹瞎編的,你不用聽他的。」
司空劍南被兩人揭穿底細,臉上有點掛不住,卻死不肯承認,道:「我的好閨女,這怎麼是乾爹瞎編的?九幽穀裡女弟子比男弟子要多,而且個個生得花容月貌,國色天香,為師也是怕某些弟子一時腦熱,破壞了兩門的情誼,這才有了這條不成文的規矩。咳,既然你們師兄弟兩個都沒成親,那這條不成文的規矩就先放一放吧。」
雲天行心想:「這還了得,這還了得,師父他這是故意給我下絆子呢,我若再聽他編扯下去,指不定還會冒出什麼稀奇古怪的規定來,倒不如先找個借口,溜之大吉。」
打定主意,雲天行忽然雙手捧腹,叫道:「哎呦,師父,我肚子疼。」
司空劍南冷臉道:「忍著!」
雲天行叫道:「忍不住啦,師父,我要上茅房!」
紅漪看出他是裝的,不由掩嘴偷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