魑魅道:「你可不要小瞧了葉孤鸞。早在十多年前,他孤身殺入蒼龍殿,憑一己之力,殺了多少好手,就連時任殿主沈蒼龍,以及兩位副殿主都死在了他的劍下。這般大的能耐,普天之下也找不出幾個人來。這還是十多年前的事,現在他究竟強到了何種地步,誰也不知道。還有前幾日在崆峒山,連櫻吹雪大人都叫他傷了,這總不會是假的了吧。」
魍魎聽了這話,麵露不悅之色,站起身來,道:「我不明白,你為什麼總替他說話?要不是他從背後偷襲,殿主能傷成這樣?魑魅,你……不會是喜歡上他了吧?」
魑魅一愣,道:「你在胡說八道什麼,我隻是就事論事而已,沒你說的那種事。現在殿主功體受損,短時間內無法恢復,隻我們兩個,可擋不住他們這些人,待殿主恢復一些,還是先離開這裡吧。」
魍魎又向血池裡看去,道:「怪哩,都這麼一會兒了,殿主怎麼還沒轉醒?不會已經……」說著伸手去試白骨夫人的鼻息。
「嘩啦——」
一隻血手從血池中伸出,將魍魎的手打開了。
「隻要溫如玉還活著,白骨夫人就絕不會死!」
魍魎長舒了一口氣,拍著胸脯說道:「殿主好不會疼人,既然醒著,為什麼不吱一聲,害我們白擔心了一場。」
白骨夫人道:「我怎麼知道你們是在擔心我,還是在擔心葉孤鸞。如果是在擔心葉孤鸞,我醒過來,不得挨刀?」
魍魎笑道:「還能開玩笑,就說明情況還不壞。」
白骨夫人嘆息一聲,道:「被葉孤鸞一劍傷了要害,情況再好又能好到哪裡去,隻是沒死罷了。」
魑魅道:「殿主在血池裡泡了這一會兒,按說容貌多少也該恢復一些,怎麼還是這般蒼老?」
白骨夫人道:「血池是之前用過了的,尚未來得及更換,效用有限,隻勉強能穩住傷勢,哪還有餘力去恢復容貌。」
魑魅麵露擔憂之色,道:「殿主元氣大傷,若以這般老態出去,如何能避過他們的追殺,先用我的血來頂一下好了。」說著挽起衣袖,將一條雪白玉臂伸到白骨夫人口邊。
白骨夫人搖了搖頭,道:「我不會飲你們的血。」
魑魅道:「現在形勢危急,顧不了那麼多了。再說,隻飲部分血,又不會死人。殿主再拖延下去,等外麵那些人找到這裡,咱們一個都跑不了。」
白骨夫人還是搖頭。
「血跡到這裡就沒有了,這堵牆後麵一定有暗室。」
「有暗室一定就有暗門,大家找找看。」
牆外隱約傳來有人語聲。
魑魅麵色微變,低聲道:「不好,不好,他們找到這裡來了。魍魎,你去門邊守著,不要讓人過來打擾。」又向白骨夫人道:「殿主,時不我待,再這般拖延下去,等葉孤鸞找來這裡,你可抵受不住他第二劍了。你不是要找溫如玉報仇嗎,死在這裡,可沒這樣的機會了。」
白骨夫人想了想,也是這個道理,便不再推脫,張口咬住魑魅的粉臂,開始吮吸她的血液。
魑魅緊咬銀牙,忍受著手臂上傳來的疼痛。
這時,牆那邊又傳來一個興奮的叫聲:「啊!這個燈架可以移動,一定就是控製暗門的機關。」跟著又聽隆隆一陣響,暗門被人從外麵打開了。
暗室內本來點了兩盞燈,都被魍魎打滅了,裡麵黑漆漆的,外麵的人看不到裡麵,但裡麵的人卻能看到外麵。
魍魎藏在門邊,向外瞧了一眼,心想:「雲天行居然也跟來了,除了他有些難纏外,其餘那三個人不足為懼。隻要在其他人打破機關大門之前,將他們四人解決掉,再用他們的血做遮掩,或許能瞞過溫如玉他們也說不定。」
那個找到機關的想爭功,打開暗門後,一手端燭台,一手持刀便要往裡走,才走進暗門,就被藏在門邊的魍魎一刀給結果了。
燭台掉在地上,迸起幾個火星後就熄滅了,暗室又重新陷入了黑暗之中。
雲天行見人剛進去就死了,知道暗室內有人埋伏,道:「裡麵不知埋伏了多少人,咱們不必進入,在這裡守著就是,等大家打破石門,再一起進去也不遲。」
那兩人都說是。
魍魎心想:「如果不將他們三人一並殺死,等那些人來到白骨大殿,馬上就會知道我們藏在這裡,到時候必死無疑了。罷了,他們不進來,我出去殺他們。」
魍魎向外瞧了瞧,見離門口最近的是一個持齊眉棍的僧人,他正扭著頭跟身旁那崆峒第子說話,沒往這邊看。
「就是現在。」
魍魎抽出雙刀,倏地沖了出去,如鬼魅般出現在了持棍僧人麵前,手臂掄個半圓,刀尖劃起一條弧線,便在那僧人脖子上開了一道口子,不等熱血噴濺,魍魎身形一動,又出現在了那崆峒第子身側,刀鋒一轉,又是一記殺招!
「叮——」
短刀行至半途,被一柄赤劍截住。
雲天行看著魍魎,冷冷道:「在我麵前行凶,經過我的同意了嗎?」
魍魎道:「我就是要當著你的麵行凶,你又能奈我何?」
雲天行一雙黑瞳漸漸變成金色,道:「你這是在挑釁。」
魍魎嘴角上揚,道:「滄瀾劍神的後人,現任雲門的門主,我若把你殺了,應該會揚名天下吧?」
雲天行道:「一定會,但,你有這個本事嗎?」
魍魎道:「不試試怎麼知道呢?」
雲天行道:「你可以試,但我隻給你一次機會。殺了我,你揚名天下;殺不了,世間再無魑魅。」
魍魎一笑,道:「我是魍魎,為什麼總有人把我認成魑魅。」
雲天行道:「因為你們兩個人很像,不,簡直一模一樣。我隻是隨便叫了一個名字,到底是魑魅,還是魍魎,在我眼裡,並沒有區別。」
魍魎道:「但在我眼裡有區別,不但有,區別還很大。」
夾在兩人中間那名崆峒弟子顫聲道:「你們兩位要說,能不能先把刀劍從我脖子上離開,我……我還不想死。」
魍魎道:「沒人想死,但命運會殺死所有人,隻是殺死每一個人的時機不同,現在,你的時機到了。」說罷,旋身一刀,轉刺那名崆峒弟子的後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