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壽沖出門,追上林晚楓,道:「晚楓兄,我不能讓你去!」
林晚楓咬牙切齒道:「殺妻害子之仇,不共戴天!我林晚楓不報此仇,誓不為人!」
秦壽道:「晚楓兄,你先別沖動,我不是不讓你報仇。雲天行畢竟是雲門的門主,你一個人去,如何殺得了他,不過是去送死罷了。這樣,你在這裡等我一等,我回去七星幫叫上我爹,咱們大家一起去,不比你孤身去要強?」
林晚楓搖了搖頭,道:「秦老弟,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這是我跟雲天行之間的仇恨,跟你們七星幫沒關係。我不想因為我,挑起兩派紛爭。」
秦壽道:「怎麼能說沒關係呢,你是為了替我們七星幫出頭,才遭到了雲天行的記恨。說起來,嫂嫂的死,也有我們七星幫的一份責任。我們幫你,也是合理應當的,並無不妥。你在這裡等我,我這就回去喊人。」
林晚楓拉住秦壽,道:「秦老弟,這是我跟雲天行之間的事,就讓我們自己來解決吧。如果我能僥幸殺死雲天行,那是阿瑤在天有靈;若不能,也是我林晚楓技不如人,怨不得誰。時候不早了,我得去了。」
秦壽見林晚楓已走到巷口,忍不住大喊道:「晚楓兄,你一定要回來啊!」
林晚楓腳步一頓,道:「好兄弟,咱們來生再見吧。」
……
黃昏。
夕陽西下,彩霞漫天。
林晚楓握著刀,站在雲門青竹堂大門外,用盡可能平靜的語氣向守門人道:「叫雲天行出來。」
一人持劍上前,道:「你是什麼人?」
林晚楓低下頭,將刀握得更緊,一張俊俏的臉也因憤怒和痛苦變得扭曲猙獰。他大聲道:「叫雲天行出來!」
那守門人見他整個人都在戰栗,就像剛從冰窟裡出來一樣,心內感到不安,連忙握住劍柄,警惕地盯住林晚楓,道:「你到底是什麼人?來找我們門主做什麼?」
林晚楓霍然抬頭,眸中寒光一閃,跟著人已縱起,淩空一個跟頭,已落在了那守門人身前。
那守門人吃了一驚,正要去拔劍,林晚楓手一抬,刀光一閃,那守門人的劍尚未拔出,就連鞘一起被斬成了兩段。
後麵那幾個守門人見到這一幕,都吃了一驚,紛紛拔刀掣劍,擺開陣勢,隨時準備動手。
林晚楓冰冷的目光在他們身上一一掃過,道:「我隻找雲天行,不想多傷無辜,去叫他出來,就說林晚楓來了。」說完,收刀入鞘,轉身走回到原來的位置,停步站住。
那幾個守門的見他退後,知他無意鬧事,稍稍鬆了口氣,連忙入內報告。
雲天行走出青竹堂的大門,見林晚楓握著刀站在那裡,道:「你找我?」
「跟我來。」
林晚楓拋下一句話,轉身走了。
雲天行不知他要乾什麼,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跟了過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入一片竹林中。
雲天行見林晚楓一直往竹林深處走,絲毫沒有停步的意思,怕是秦有道等人設下的陷阱,忙停住腳步,道:「你找我有何事?」
林晚楓停住腳步,慢慢轉過身來,道:「拔劍吧。」
雲天行道:「拔劍乾什麼?」
林晚楓道:「殺我。」
雲天行道:「你跟我無冤無仇,我乾嘛要殺你?」
林晚楓緩緩抽出刀來,道:「因為我要殺你。」
雲天行道:「秦有道讓你來的?」
林晚楓怒不可遏,飛身上去,一刀向雲天行迎頭劈下!
雲天行不願多結仇怨,縱身向後躍開,道:「林晚楓,我看你品性不壞,為什麼要跟七星幫那夥人攪在一起?那晚在七星殿,他們父子二人就攛掇你來對付我。這一次,又是他們叫你來的吧?」
林晚楓提刀一指,道:「雲天行,你要還是個男人,就別跟我裝瘋賣傻!這裡隻有我們兩個,沒有別人,你有什麼不敢承認的!」
雲天行道:「我承認什麼?」
林晚楓大喝道:「承認你殺了我的妻子,還有她腹中的孩子!」
雲天行道:「我何曾做過這樣的事?」
林晚楓道:「今天上午,你趁我離開,去我的住處,殺死了我懷有身孕的妻子,你敢不承認?」
雲天行道:「我一整天都待在青竹堂內,這還是第一次出門,怎麼可能會分身去殺你的妻子?」
林晚楓道:「雲天行,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對手,也許很快就會死在你的劍下,但請你給我一點尊重,承認你的所做作為,並拔出你的劍,跟我來一次男人之間的生死決鬥。」
雲天行道:「對於你的遭遇,我深感抱歉,但沒做過的事,我不會承認。如果你需要幫助,我很願意伸出援手,但如果你一心隻想跟我拚命,那隻好失陪了。」說罷,轉身便走。
風在林中輕吟,竹葉漫天紛飛。
林晚楓看著雲天行的背影,突然箭矢般沖出,手中刀光一閃,再閃,連閃了不知多少次,隻剎那之間,天空中刀影密布,虛虛實實,真真假假,竟讓人無法分辨!
「死來!」
數不清的刀影齊向雲天行斬下!
而就在這時,雲天行忽然停住腳步,又快速閉上了眼睛。
他不是在等死,而是在捕捉林晚楓的刀。
隻要能捕捉到真實的刀身,即便林晚楓分出再多的刀影也是徒勞。
刀近了,已臨頭。
雲天行霍然抬起手臂,隻用兩指輕輕一夾,便將林晚楓的刀夾在了兩指之間,漫天的刀影在剎那間煙消雲散。
「這怎麼可能!」
林晚楓有些難以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明明已將刀身隱藏得很好,可為什麼雲天行背對著自己,仍能找到真實的刀身?
雲天行轉過身來,道:「你看起來很驚訝。」
林晚楓咬牙瞪著他,根本已說不出話。
雲天行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剛才使的應該是點蒼派的『幻影刀法』,通過刀身快速移動,分出盡可能多的虛影,來迷惑對手的眼睛,好讓刀身趁機取利。這套刀法雖然不錯,但卻有一個不可忽視的缺陷——如果我不用眼睛看,你又如何能夠迷惑我?」
林晚楓道:「你不用眼睛看,怎麼知道我使的是什麼刀法?」
雲天行道:「但凡你做過一天盲人,就不會問這樣的問題了。」
林晚楓道:「你看起來可不像盲人。」
雲天行道:「我當然不是盲人,但我卻從盲人那裡學到了,如何在黑暗中尋找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