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你好心!」貓九命一把推開前來攙扶的宋三郎,「你要是真把我當兄弟,就殺了雲天行,替我出這口惡氣!」
宋三郎握緊拳頭,道:「我……」
貓九命冷笑道:「平日裡一聲聲老九叫得親切,我被人家欺負成這樣了,你卻隻是站在那裡瞧熱鬧,嘿,我二哥待我可真不薄呀!」
宋媽媽聽了這話,心中不悅,道:「九當家,你自己闖了禍,乾什麼遷怒到你二哥身上?他已經盡力在幫你了,你還想要他怎樣?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為什麼總是這麼任性妄為?清醒些吧,這裡不是連天水寨,做錯了事,沒人會偏袒你!」
「到頭來竟是我錯了嗎?」貓九命苦澀一笑,「姓蕭的誣蔑大哥害人,我站出來替大哥辯白,哪裡錯了?臧圖海嘴賤,我給他一些教訓,哪裡錯了?我在這裡受了委屈,你們不幫我便罷,反怪我任性妄為,嗬嗬,能認識你們這幫知己,真是我貓九命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連天水寨的八當家武英聞訊趕來這裡,恰巧聽到了貓九命說的這些話,心中感傷,嘆息道:「九弟,我身體不適,一直在客房休息,方才聽他們說,你在這裡鬧事,我就趕忙過來了。臨行前,大哥千叮嚀萬囑咐,要我好生看住你,別讓你生事,都怪我,一來就病倒了,以致造成今日這種局麵。你不要怪二哥和宋媽媽,他們都是向著你的,你要怪就怪我吧。」
貓九命道:「八哥,難道你也認為是我做錯了嗎?」
武英道:「九弟,你知道我沒有這個意思。」
「我明白了。」貓九命背過身去,麵上難掩失落,「你們都是一夥的,隻有大哥是真心待我好。我要回去找大哥。」說罷,拔步便走。
東門夜雨道:「貓九命,你似乎忘了一件事。」
貓九命沒有理會,隻是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東門夜雨目中閃過一抹寒意,飛步趕上,一拳向貓九命打去!
貓九命早已察覺,閃身避過,道:「東門夜雨,莫要欺人太甚了!」
東門夜雨一擊落空,驚訝之餘又有些興奮,暗想:「居然能避開我的攻擊,看來他確實如傳聞中的一樣,靈活得像是一隻貓。這樣也好,要是一擊就倒,那未免也太無趣了。」口裡說道:「欺人太甚是什麼意思?我們明明已經說好了,如果翻到『死』字牌,那就得認命。你要走,也得先讓我打個盡興。當然了,我下手一向不知輕重,你能不能活著走出巴山城,我可不敢保證哦。」
貓九命怒道:「牌是雲天行翻的,你要打,就去打他,卻來打我做什麼?」
東門夜雨道:「牌是雲少主翻的不假,但最終受益人卻是你。」
「最終受益人?」貓九命冷笑,「我不介意你換一個稱謂,再重新表達一次。」
東門夜雨擺了擺手,道:「稱謂什麼的不重要,你明白我的意思就好。」
貓九命手一攤,道:「真是抱歉,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也不想做什麼最終受益人,我現在隻想回連天水寨大醉一場,再蒙頭睡上三天三夜,這樣興許就能忘掉今日的不快。」說罷,各看了宋三郎、武英等人一眼。
東門夜雨道:「這樣說來,你是想跟我耍賴?」
貓九命道:「站著不動讓人家打,可不是我貓九命的作風。」
「我就喜歡你們這些有格調的人。」東門夜雨握住劍柄,「不瞞你說,像你這種有格調的,我已經打死了九十九個,再算上你,正好能解鎖一項新成就。」
貓九命有被這番話冒犯到,咬了咬牙,道:「兔子急了也會咬人,我勸你還是不要把事做得太絕為好!」
東門夜雨道:「還好你不是兔子。」
貓九命一怔,道:「我的意思是,連兔子那麼溫順的動物,被逼急了都會咬人,何況是貓……」
「誰管你是貓是兔,壞了我的規矩,你就是天王老子,也一樣要挨揍!」東門夜雨突然拔劍,疾風般向貓九命沖了過去!
貓九命見勢不妙,忙飛身掠到一旁的梧桐樹上,才穩住身形,東門夜雨一劍揮出,劍光過處,高大的梧桐樹被攔腰斬斷,呼啦一聲,樹冠傾倒,貓九命大驚失色,心中暗道:「不好,要掉下去了!」
東門夜雨提劍立在樹下,長發亂舞,衣袂翩飛,宛如一尊戰神:「這棵梧桐是同天會創立之初我親手栽植,它已伴隨同天會走過了七年風雨,如今卻因你遭到腰斬,貓九命,你說,你該不該死呢?」
聽到這番話,貓九命明白,東門夜雨起了殺心,此事也已然沒有轉圜的餘地了。現在擺在他麵前的隻有兩條路:要麼死戰,要麼快逃!
是戰還是逃?
與東門夜雨硬碰硬,他根本毫無勝算。其實,他若想要活下去,就隻有一條路,那就是逃,隻要能逃出巴山城,他就有把握擺脫東門夜雨的追擊,但他真的能逃出如鐵桶一般防守嚴密的巴山城嗎?
「轟」的一聲,樹冠落地,砸起大片揚塵,近處的人紛紛退避,貓九命趁機躥到了人群裡,東門夜雨投鼠忌器,怕誤傷他人,不好出劍,貓九命借他人的掩護,趁機翻過會館院牆,開啟了他的逃亡之路。
巴山城內花木繁多,樓台密布,又有各種假山奇石,幽靜小院,多的是藏身之處。貓九命不走大道,隻往這些沒人的隱蔽處逃,希圖甩掉東門夜雨,然後再趁他不注意,潛到城牆上,打倒守衛,逃往城外。
就這樣,貓九命邊逃邊躲,直到不見了東門夜雨的身影,他才敢停下來,稍事休息。
「終於甩掉了!」貓九命躲在一間相對偏僻的茅房裡大口喘息,心中暗自竊喜,「東門夜雨那家夥,就是想破腦袋,也想不到我會躲到茅房裡來,哈哈,我可真是個天才!他現在一定在到處找我,且不急著出去,我先解個手。」
貓九命解開腰帶,才要方便,突然一道劍光閃過,茅房被豎劈成了兩半,日光透過板壁上的裂隙照射進來,在貓九命滿是驚愕的臉上留下了一線光亮。
「還好我是靠板壁站的,若站在中間位置,隻怕現在已經……」貓九命不敢再想下去。
「不見血光,看來你的運氣還不錯。」東門夜雨冰冷的聲音從外麵傳進來,「出來吧,別逼我再出第二劍。」
既然已經被發現,那就沒有繼續躲藏的必要了。貓九命係好腰帶,推開茅房的門,大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