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佑堂見來人是個陌生的少年,忙道:「小兄弟,你還是過去坐下吧,葉大俠乃當世大俠,不會為難小女的,我的命是我自願給他的,跟任何人無關。」
其實,葉孤鸞會不會殺朵兒,戚佑堂心裡也沒底,他這樣說隻是想給葉孤鸞提個醒,你是一代大俠,要殺就殺我,不要傷害我女兒,說罷,忙向一旁的侍女喊道:「還不快將小姐帶走!」
侍女害怕至極,一步也不敢上前,隻是不停發抖,鍾婉笙走到朵兒身後,玉手在她鼻端一拂,朵兒頭一暈,鬆開了口,鍾婉笙忙將她抱在懷裡。
「放開我,我要咬死這個大壞蛋,放開我」朵兒在鍾婉笙的懷裡不停掙紮,可不知為什麼,一點勁都使不上。
葉孤鸞道:「你還不讓開?」
雲天行道:「你會饒了他們嗎?」
葉孤鸞道:「不會。」
雲天行道:「那我不能讓開。」
葉孤鸞道:「戚佑堂是你什麼人?」
雲天行道:「我跟戚莊主並不相識,我隻是不想再讓一個孩子失去父親,僅此而已。」
葉孤鸞凝視著雲天行,良久之後,道:「我那位朋友也跟你一樣,很喜歡多管閒事,打抱不平,可現在他死了,仇人就在眼前,如果你是他的孩子,這仇你報不報?」
雲天行思索半晌,道:「我想他不會樂意看到你當著一個孩子的麵殺害她的父親,如果他是一個惡人,這仇一定要報,可現在他是好人,跟你那位朋友在做一樣的事,這樣的人你還要殺嗎?」
葉孤鸞道:「我跟你說了這麼多,隻因你跟他很像,我不是他,寬恕我做不來,所以,我現在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走開,或者,死!」
雲天行道:「你那位朋友怕死嗎?」
葉孤鸞道:「不怕。」
雲天行微笑道:「看來我們真的很像。」
葉孤鸞怔了怔,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像是在笑,空氣忽然變冷了,飛過他身旁的花瓣上竟然都凝了一層白霜。
「他要動手了!」
溫如玉臉色一變,手已抓上了劍柄上,說實話,對上葉孤鸞,他沒有多少勝算,這個人的實力深得可怕。
「嗖嗖嗖——」
三根銀針破空而來,沿途擋路的花瓣上均多了一個微小的孔洞,從眾孔洞中望過去隻能看到一個人,那就是葉孤鸞!
銀針正是沖著葉孤鸞而來!
葉孤鸞鬢發舞動,倏地向右擊出一掌,三根銀針在距掌心三寸處驟然停止前進,懸在半空,銀針上纏有凹紋,尚在兀自旋轉。
「飛蝗銀針?」
葉孤鸞神色一動,右掌往下一引,「叮叮叮」,三根銀針排成一線,斜釘在青石板上。
群雄暗自佩服,此銀針來勢迅疾,葉孤鸞竟然單以掌力就能將之控住,他的實力果然深不可測。
葉孤鸞將目光轉向院邊的花樹,銀針正是從那裡射來的。
花枝搖動,中間躥出一個女人來,一襲紅衣,紅紗遮麵,隻留一雙眼睛在外麵,幾個掠步,人已落到了葉孤鸞麵前。
雲天行望著身前這道倩影,略感驚訝,這衣著打扮,還有這種熟悉的香氣,是紅漪?
他猜得沒錯,來人正是紅漪。
「你活得不耐煩了?」紅漪微微側身瞧了他一眼,語調中帶有責備之意。
雲天行還在驚訝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大概是沒聽到她的話,隻是隨口回了一個字:「哦。」
紅漪聽他答得如此乾脆,臉色微變,心道:「他還真是個傻子,都自身難保了,還來管別人的事,他因我而中毒,我可不能讓他就這麼死了。」於是道:「這裡沒你的事,你趕緊離開這裡。」
葉孤鸞忽然道:「你是誰?」
他緊緊盯著紅漪,語調中出現了一絲波動,縱是他極力掩飾,那種變化還是非常明顯。
何繡衣注意到了葉孤鸞的變化,於是將目光轉向紅漪,見她眉目清秀,膚色白皙,年紀應該不大,縱是看不到麵容,單憑氣質來看應該也絕非凡俗女子,她心裡在想:「她是誰?」
紅漪沒有正視葉孤鸞,隻是冷冷道:「一個本該死去的人,怎麼還有臉活著?」
葉孤鸞盯著她,沉默了良久,忽然道:「我的確是個該死的人,但現在我還不能死。」
紅漪冷哼了一聲,轉身走到雲天行麵前,微微踮腳,將嘴唇靠近他耳邊。
眾人隻見她麵紗微動,應該是在說話,卻聽不到她在說什麼。
鍾婉笙見兩人姿態甚是親密,不由心生醋意,撇起了嘴,暗道:「這個壞女人,竟敢在大庭廣眾之下對天行哥哥做這種事,哼,不害臊!」
不知不覺間,鍾婉笙已將怒意發泄到了朵兒身上,小女孩被掐得哇哇直哭:「大壞蛋,大壞蛋」
紅漪說完了話,退開三步,見雲天行仍站立不動,皺眉道:「你還不走?」
雲天行笑道:「你知道我不會走的。」
紅漪沉默了,癡癡地望著他,良久之後,轉身對葉孤鸞道:「你要是敢殺他,我一定殺了你!」
葉孤鸞神色微動,道:「既然如此,我給他一個活命的機會。」
他從腰間摸出一個骰子,兩指捏起,對紅漪說道:「這個骰子有六麵,你隻要擲出一到五點中的任何一點,我就饒他性命,與戚佑堂的恩怨也一筆勾銷。」
此話一出,群雄皆驚,骰子本有六點,隻要擲出五個點數中的任何一個,這場恩怨就算清了,這筆賬怎麼算都劃算。
長安三傑麵帶喜色,均想:「戚大哥有救啦!」
戚佑堂也鬆了口氣,如果真是這樣,自己完全有可能活下來。
何繡衣道:「葉大俠,你說話可算數?」
葉孤鸞道:「自然算數。」
群雄默默點頭,葉孤鸞好歹是江湖上的成名人物,說出的話自然不能反悔,這個問題有點多餘。
葉孤鸞又道:「如果轉到六點,我會將他們兩人都殺了,其他人不得再出手阻攔。」
眾人沉默不語,既然是賭,自然就有風險,葉孤鸞說出這句話,眾人都不意外,但拿兩條人命來賭讓很多人猶豫不決。
杜陵北眯眼望著葉孤鸞,心道:「我是個賭鬼,但我看不出他在耍什麼花招,五點對一點,看起來贏麵很大,難道葉孤鸞真會做出如此大的讓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