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後來周進廷什麼時候幫她洗的澡,唐瑤都不記得了。
殘留在她大腦皮層的,是令她難以想象的快感。
「醒了?」
早已經穿戴整齊的周進廷端著一杯溫水掀開床帳:「喝點水。」
唐瑤早上有喝杯溫水的習慣,補充晚上睡眠時消失的水分,對皮膚保養也有好處。
今天也不是周進廷第一次替她倒水,可不知道為什麼,唐瑤總覺得從他手上接過杯子時,空氣都變得曖昧起來。
她的臉頰不爭氣地紅了。
等喝完水,唐瑤順手把杯子又塞回周進廷的手裡,眨巴著眼睛看他:「你、你先出去,我要換衣服了。」
她抿了抿唇,語氣中帶著明顯的羞怯。
周進廷挑了挑眉,含有深意的眼神在唐瑤身上穿著的睡衣上轉了一圈,終究是顧及著唐瑤薄薄的麵皮,沒說她身上的衣服,都是他昨晚幫忙穿上去的。
「行。」他從善如流地轉身,還把蚊帳床簾從鈎子上取了下來。
厚厚的一層簾幕落下來,周進廷的身影頓時變得朦朦朧朧起來。
確定他走出房間後,唐瑤才飛速地換上衣服。
她照著鏡子,羞赧地咬著唇,臉上染上了一層薄怒。
按照計劃,她原本今天要穿前兩天才買的新衣服的,既洋氣又舒服,比這些土裡土氣的舊衣服好看多了。
可是剛剛穿上去了,唐瑤才發現,她的鎖骨處印著一個深深的印記。
一定是昨天周進廷沒控製住自己!
她撇了撇嘴,嘆了口氣,隻好把裙子脫下來,重新穿上保守的舊衣,把扣子一個一個規整地扣到最上麵。
「以後不能這麼放肆了……」她不禁喃喃自語。
吃過早飯,仍舊是由周進廷送唐瑤去上課。
她赫然發現,原本的自行車後座上突然安置了一層厚厚的軟墊。
坐上去時,即便騎的稍微快了,也再也不會硌屁股。
唐瑤一愣,沒問周進廷是什麼時候做的,隻是心裡一暖,又默默地伸長了細細的胳膊,將周進廷勁健有力的公狗腰牢牢圈住,整個上半身都貼在了他熾熱的脊背上。
抵達學校後,班裡的學生已經在早讀了。
唐瑤從書包裡翻出歷史試卷,兀自去了辦公室。
不出意外的,莊友賢果然已經端著保溫杯坐在辦公室裡,聽著收音機裡的晨報。
「據調查,鵬程自被批準建立國家級經濟特區後……」
「叩叩——報告!」
「請進。」莊友賢慢悠悠地睜開雙眼,「是你啊,唐同學。」
「莊老師早上好,我來教昨天的卷子。」
莊友賢驚訝了片刻後,慈祥的眉眼頓時彎曲起來,露出了一個和藹的笑意。
他雖然沒有明確交代,這張摸底的測試卷什麼時候交,但要是唐瑤拖得太久,就算他心裡不說,恐怕也會情不自禁地懷疑唐瑤的學習態度。
而此刻唐瑤的做法,就令他很滿意了。
不管歷史水平怎麼樣,至少態度端正。
莊友賢最喜歡的就是態度端正的學生。
想到這裡,他臉上的笑容又濃了一些,嘴角擠出了幾條深深的褶皺:「你先在這坐一會兒吧,我現在把卷子給你批了。」
唐瑤順著莊友賢手指的方向,在旁邊的木板凳上坐下。
雙膝乖巧地並在一起,白皙如蔥根的手指妥帖地放在膝蓋上,脊背挺得筆直。
端的是一副乖學生的模樣。
莊友賢對這張卷子的答案早就爛熟於心,打眼掃過去,就判斷出卷子上選擇題的答案基本都對了。
唯獨錯了一道。
而那一道,也正是當時學生們考試時的易錯題,全年級的正確率都不達30,是莊友賢特意模仿高考風格出的,極有誤導性。
做不出這道題,很正常。
可是其他的選擇題全部都能做對,這就讓莊友賢很意外了。
他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想法,試探地看向唐瑤:「你做這張卷子的時候,翻書了?」
唐瑤搖了搖頭:「沒有,您說了這是摸底,那我就當做是考試來做的,沒有看書。還特意計了時,在規定的時間內完成作答。」
莊友賢狐疑地打量著唐瑤。
直到對上她清澈見底的眸子,莊友賢才徹底確認,她沒有說謊話。
教過這麼多年書,莊友賢可謂說是桃李滿天下也不為過。
他手下過的學生,沒有上萬,也有千餘人。
學生說沒說謊,他一眼就能看出來。
而唐瑤,顯示就是個非常誠實的孩子。
「豁,不錯啊!」莊友賢絲毫不吝於誇贊,朝她豎了個大拇指之後,繼續看向論述題的作答。
這次,他閱卷的速度很明顯慢了下來。
莊友賢一個一個字地仔細看過,一邊看,一邊嘖嘖誇獎道:「不錯,你這孩子,字不錯,特意練過?」
唐瑤摸了摸鼻子,微微低下腦袋:「小時候學過一點。」
過了十分鍾,莊友賢終於看完了最後一題。
他長舒一口氣,表情放鬆了許多:「沒想到,你歷史基礎還不錯,遠遠超乎了我的想象,這張卷子,以我的評判標準來看,可以考個70多分。」
唐瑤一怔,心裡默默計算著,這個分數足不足夠讓她考上本科。
莊友賢還以為她是高興傻了,摸著下巴繼續說:「我記得當時考試的時候,最高分也才81分吧,也是一班的同學,叫詹婷婷。你的分數已經不錯了。」
「你的基礎還可以,差就差在答題的思路和格式有點偏差。誒,你別小看格式啊,不要以為這是華而不實的東西,殊不知在考場上,一張完美到賞心悅目的試卷,是能給改卷老師增加印象分的,原本隻答對7分,說不定最後也能給你8分。」
「高考啊,就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多一分,就能壓死上千人呢。」
唐瑤聽著這些和後世高中老師一般無二的話術,臉有些木。
她不禁在心裡懷疑,難道從古至今,所有的老師在臨考前,都會對學生說這樣的話嗎?
唐瑤不由得失笑,注意力不由得集中到了莊友賢剛剛無意中提到的一個人名——詹婷婷。
她總覺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可一時半會兒又想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