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木沉聲回稟:「找到了。」
說完之後,他表情變了變,跟了一句。
「不過,人沒了。」
沈禦挑眉,「什麼叫做人沒了?」
金木硬著頭皮回答,「那老婦人也是個狠角色,我們的人一出現,她直接咬舌自盡,完全不給自己留活路。」
「就好像……好像知道有人會找她,她難逃死路一樣。」
沈禦臉色陰沉,思忖片刻後又問:「人死了,她的東西還在,可找到什麼有用的東西?」
金木趕緊點頭,命人將找到的東西抬了進來。
一共兩個箱子,半人高的大箱子和一個一尺長寬的小箱子。
金木將大箱子打開,裡麵全是用來盜墓的工具,有些是新的,有些是用過的,邊緣上還沾著些許汙泥。
沈禦見此,臉色頓時一變。
溫婉好一會兒沒聽見聲音,「箱子裡是什麼東西?你們怎麼不說話了?」
沈禦冷聲說:「箱子裡都是盜墓用的工具。」
溫婉很快想到了什麼,大驚道:「她也在找古墓?」
沈禦嗯了一聲,這也是他疑惑的地方。
古墓這件事,知道的人非常少,而這個老婦人居然也會盜墓,這真的隻是個巧合嗎?「將小箱子也打開。」沈禦吩咐道。
金木領命,上前將小箱子打開。
小箱子裡都是些女人家用的頭麵首飾。
沈禦一眼就看出這些東西不是普通人能有的,倒是像來自大內。
他瞳孔微縮,拿起一塊魚形玉佩仔細看了看。
「這玉佩,陳院使身上也找出來一塊。」
溫婉一怔,驚呼:「定情信物?」
魚形玉佩,是帝京流行的定情信物,她在將軍府後院的時候,沒少聽小姐妹聊才子佳人定情時互送魚形玉佩的事。
沈禦睨了她一眼,「你知道得挺多。」
溫婉:「……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
沈禦收回視線,擰眉道:「陳大夫一生未娶,現在看來,這個老婦人應該就是他的有情人。」
溫婉還是第一次在這個時代親眼看見這樣的有情人,一時之間忍不住感慨。
「沒想到陳大夫如此癡情,竟甘願為一個女人一生未娶。」
她一臉的欽佩與向往,倒是讓沈禦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所以,她竟是喜歡這樣癡情的男子嗎?沈禦眉頭緊蹙,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突然,餘光看見一支珠釵下露出的一個黑色物件。
他臉色大變,將那物件拿起來一看,沉聲道:「她藏著這些盜墓的工具,果然不是巧合。」
溫婉眼睛看不見,聽他聲音不對,急切的問:「怎麼了?」
沈禦將那個零件塞到她手裡,「你摸摸看這個。」
冰涼的觸感,摸起來像金屬,有棱有角的,跟上次古墓裡找到的弓弩零件很像。
溫婉抿唇,神色也凝重起來。
「這是……古墓裡出來的東西。」
沈禦:「對。所以,我們在找的東西,她也在找。」
而她是誰的人呢?陳院使為何要和她見麵?
陳院使身份特殊,他和這件事又有什麼關係?事情似乎越來越棘手了。
*明月懸空,今晚的夜色不知為何,多了一股子淒涼的蕭索。
飯後,沈禦習慣帶著溫婉在院子裡散步消食。
許是陳院使和老婦人的事充滿了疑點,兩個人走了大半個院子,竟都沒有開口說話。
溫婉抓著沈禦的長袖,慢騰騰的跟著,也不知道踢到了什麼,一個踉蹌往前撲去。
沈禦眼明手快的將她扶住,「小心些。」
溫婉撇撇嘴,「我一個瞎子,我又看不見,是你非帶著我每天出來消食的。」「你又不肯讓我牽手,非得說什麼男女大防,就甩給我一片衣角,我能不摔跤嗎?」
她奶凶奶凶的抱怨,看起來氣呼呼的。
沈禦目光落在她左手握著的玉杖上,沒有揭穿她的小心思。
明明除了袖子,她還有玉杖,是她自己不用。
「阿柴!你有沒有聽我說話?」
溫婉搖了搖他的胳膊,「我看不見你的表情,你說話。」
沈禦無奈,猶豫了一下,張開五指緩緩靠近她的手。
溫婉感覺掌心一熱,隨後一隻大手就包裹住了她的。
「這樣行了嗎?」
她嘴角一揚,抱怨瞬間清空,眼裡寫滿奸計得逞的笑意。
溫婉樂嗬嗬的點頭,「我可不是占你便宜喲,我是殘疾人,牽手走才走得更穩當嘛。」
「嗬,」沈禦輕笑一聲,抬手在她額頭上敲了一下。
他沒用力,一點兒也不疼,所以溫婉沒在意。
她跟個孩子似的,牽著他的手還要來回擺動,似乎很滿足的模樣。
隔了一會兒,她問:「對了,那個阿婆的喪事怎麼辦?」
沈禦:「她周圍的鄰居都說她性格孤僻,從不與人來往,所以也是孤家寡人一個。」
溫婉:「呃……要不,把她和陳大夫葬在一起吧。」
沈禦愣了愣,隨即點頭。
「好。」
生不能同裘,死能同穴,倒也算彌補了這輩子的遺憾吧。
溫婉這麼想著,眼神漸漸暗淡。
沈禦見了,停下腳步,摸了摸她的腦袋。
「在想什麼?」
溫婉:「我在想,既然陳大夫和阿婆彼此都鍾意對方,為什麼沒能在一起,這世界,似乎對有情人過於苛刻了。」
人與人之間,除了感情,似乎總是牽扯太多。
就像阿柴,明明就在她眼前,她能感覺到他似乎對自己是有兩分喜歡的。
可即便如此,他也從未開口給過她任何承諾。
她知道,那是因為……
他給不起。
溫婉指尖一顫,緩緩鬆開了他的手。
沈禦略顯疑惑。
溫婉沒心沒肺的揚起笑,佯裝隨意的說:「消食差不多了,該回去睡覺了。」
她拄著玉杖,轉身往回走。
與來時不一樣,這一次,她走得雖然慢,卻很穩。
沈禦的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下,神色晦暗難明。
要牽手的是她,率先放手的,也是她。
「等等。」
沈禦快步追了上去,在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直接將她打橫抱起來。
溫婉猝不及防身體淩空,忍不住驚叫一聲。
「你做什麼?」
「怕你再摔了。」
怕她摔了,所以公主抱?
他確定不是一個想抱他的借口?
現在不跟她講男女大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