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錦帶著手下匆匆趕到黑虎村的時候,就聽見沈禦說出這番惡毒的話。
「沈大將軍好大的威風!竟私自調軍,殘殺數千邊境百姓!」
以為抓到了沈禦的把柄,孟錦臉上的得意幾乎掩飾不住。
沈禦回頭,就見孟錦牽著馬緩步走來。
火光映襯在孟錦的臉上,將他漂亮的皮相照得分明。
這就是騷擾溫婉的那個青梅竹馬?
男生女相,娘娘腔罷了。
沈禦冷冷的睨他一眼,語氣不善。
「孟侍郎是眼神不好?能把黑虎村悍匪說成邊境百姓?你家百姓胸膛上刺青?」
他說著挑開腳邊一個悍匪的衣裳露出胸膛上的黑虎刺青。
孟錦被懟,臉色一沉。
失算了,還想給沈禦扣殺濫殺百姓的帽子,沒想到立刻被揭穿。
一旁的山水聽兩人對話,一陣心驚膽戰。
剛見麵,就劍拔弩張。
兩句話裡,都暗藏交鋒。
幸好,看樣子,大將軍險勝。
孟錦尷尬的扯了扯嘴角,「啊,原來是誤會了沈大將軍。我就說嘛,沈大將軍是守護端朝戰神,怎麼可能濫殺百姓。不過……」
知道他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沈禦冷聲打斷,「孟侍郎,慎言!事關聖上交代的要緊事,你確定要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說?」
孟錦猶豫一瞬,隨即笑了,「好,我們借一步說話。」
兩人遠離人群後,孟錦開門見山。
「左右無人,沈大將軍,我們就明人不說暗話。你要是想借口說黑虎寨搶了倉奇密盒,所以你才調軍過來……我不信。」
「我可是追著你過來的,這麼短的時間調動邊城守軍圍剿黑虎村?除非,你可以未卜先知,提前調軍隊過來呢。」
聞言,沈禦臉上閃過些許詫異。
年紀輕輕能爬上高位,他倒是小瞧了這個娘娘腔。
孟錦扳回一城,話鋒一轉,「不過我也不是不能幫沈大將軍遮掩過去。」
沈禦蹙眉,問:「你想要什麼?」
孟錦沉聲道:「我要一個人。」
一瞬間,沈禦已經知道了孟錦的意圖果然,就聽孟錦道:「沈大將軍後宅裡一個借住的姑娘,她眼睛半瞎……」
「嗬,」沈禦牙根兒發癢,臉色很難看。
孟錦沒有察覺他的異樣,還在說:「實不相瞞,那位姑娘是我很在意的一個人,不過她心思單純,被沈大將軍手底下一個小校尉迷惑,所以如今對我有成見。」
「我相信,隻要她回到我身邊,假以時日,她定能知道這個世上,到底誰才是真心對她好。」
孟錦說完,等了好一會兒都沒聽見沈禦的回應。
他一抬頭,就對上沈禦冰冷的目光。
「沈大將軍……」
沈禦:「一個小校尉迷惑了她?」
「是。」
「要她回到你身邊?」
「是。」
沈禦氣得嗤笑一聲,手指一動,差點兒就沒忍住扭斷孟錦的脖子。
孟錦見他臉色越來越沉,乾咳一聲,「沈大將軍,隻是個無關緊要的盲女而已。用她來換邊城守軍的安穩,很劃算。」
「聒噪!」
沈禦終究沒忍住,抬手一巴掌甩在孟錦的臉上。
孟錦愣了愣,反應過來後勃然大怒。
「沈大將軍,你這是要反?」
「別胡說。」沈禦一副兵油子的痞子樣,「你又不是聖上,打你就算反了?我說黑虎村悍匪搶了倉奇密盒,他們就是搶了。」
「就算聖上不信,頂多就是對我生出疑心,可隻要聖上不想端朝生亂,他便不會動邊城守軍。」
頓了頓,沈禦上前一步,又是一巴掌甩過去,「倒是你!老子的人也敢開口要,打你兩巴掌都是看在聖上的麵上。」
說完之後,沈禦轉身回到大部隊跟前。
山水擔憂的道:「將軍,孟侍郎真要回去進讒言怎麼辦?」
沈禦翻身上馬,握緊韁繩,「你領大軍回邊城,我帶人去追小婉。」
山水聞言,心驚膽戰的攔在沈禦的戰馬麵前。
「將軍!再往前就進入漠北人的地界了,您不能就這麼去。要不,我們率大軍過去。」
沈禦挑眉,掃了一眼遠處的孟錦,「你還真想犯上謀亂?」
山水低頭不言。
沈禦:「放心,我會漠北方言,喬裝進去,就算深入漠北腹地,也要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他又喚山水靠近,在山水耳邊密語幾句。
沈禦:「藏東西的地方,除了我,隻有你一個人知道。你帶著孟錦去找,然後讓人護送他到帝京。」
「將軍……」
山水攔不住,急得額頭冒冷汗,卻無計可施,隻能眼睜睜看著沈禦離開。
他前腳一走,孟錦怒氣沖沖過來。
不等他開口,山木直接使出殺手鐧,「將軍說讓我帶你去取倉奇密盒。然後我再派人不送你回帝京。」
「孟侍郎,這可是大功一件。將軍把這功勞讓給你了。」
用這個來堵孟錦的嘴。
孟錦一心往上攀爬,這種表功的機會自不會錯過。
所以即便沈禦打了他兩巴掌,這股怒火,他現在還不得不憋著!
孟錦冷著臉,「聖上交代的要事,沈大將軍自個兒不乾完,倒是讓我出勞力。也就是同朝為官,我不跟他計較,換了別人,怕嘛這麼好說話。」
得了便宜還賣乖。
文官的嘴跟吃了狗屎一樣,也太特麼不要臉!
山水越想越不甘,眼珠一轉。
「那是,孟侍郎大義。」山水漫不經心的道:「不像我兄弟,為了個瞎女要死要活,真是丟咱們男人的臉。」
「瞎女?」孟錦一怔,裝作隨意的問:「你兄弟的意中人是瞎女?」
「哎,可不是。」山水抬頭感嘆,「你說一個瞎子,還是別人家的小妾,有什麼好的。如今還被黑虎寨的悍匪綁了賣給漠北人,可憐吶。」
孟錦越聽越緊張,到最後,已經不再掩飾情緒。
他扯住山水的胳膊,「此事當真?那個瞎女被賣給了漠北人?」
「千真萬確。」山水回答。
孟錦身形一晃,臉色頓時一白。
他又不死心,問:「那個瞎女叫什麼名字,你可知道?」
山水:「知道啊。經常聽我兄弟在耳邊提起好像是叫……小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