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賣給漠北人,孟錦也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這個噩耗的確對他打擊不小,他整個人都失神片刻。
直到山水反復叫了他好幾聲,他才回過神來。
山水提醒道:「孟侍郎,我們現在就去找東西?聖上還等著呢。回頭聖上一高興,定賞您潑天富貴。」
孟錦回過神。
他先是眺望了漠北的方向,似乎極其掙紮,過了好一會兒,他像是做了決定。
他垂下眸子,輕聲說:「走吧。」
聞言,山水嘲諷的笑了笑。
還口口聲聲說把小婉姑娘放在心上呢,就這?
敢情和潑天富貴比起來,小婉姑娘的安危不值一提?
他們家將軍,可是為了小婉姑娘以身犯險、豁出性命。
兩相比較,高低立現,這娘娘腔連他家將軍的一個腳趾頭都比不上。
渾渾噩噩的黑暗,被一盆澆頭涼水驅散。
溫婉迷迷糊糊睜開眼睛,一眼望去,瞬間倒吸一口涼氣。
眼前是一個十米長寬的溫泉水池,水麵上冒著汩汩縹緲熱氣。
而中水,是十幾個身材火辣的女人正在沐浴,她們皮膚白皙,該大的地方大,該小的地方小,各個對男人來說都有著致命吸引力。
得虧溫婉是個女人,要是個男人,乍然見到眼前一幕,不得氣血上湧,流(鼻)血而亡。
「醒了就下去池子清洗去!愣著做什?」
雙手叉腰的粗壯婦人,穿著異族服飾,頭上包裹著繡著祥雲圖案的頭巾,耳朵上戴著不知道什麼骨頭做成的大耳墜。
「喲,這個奴隸是不是個傻的?怎麼跟她說話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另外一個同樣服飾的婦人也湊過來看。
「這批奴隸的成色不好,就挑出來這麼個像樣的。」
「哎喲,這個要是腦子不好的話,還是趕緊送回去做兩腳羊吧。
「萬一沖撞了小皇子,王上動怒,我們日子都不好過。」
兩人一合計,就準備上前抓溫婉的手腳。
溫婉一驚,她不過是剛昏迷醒來,所以還沒搞清楚狀況而已。
怎麼就被當成傻子了?
還要把她送去當……兩腳羊!
這裡,難道是漠北王庭?
想到這裡,溫婉哪裡還敢耽擱,在求生欲望驅使下,立刻解釋道:
「我不是傻子。我聰明著呢,一加一等於二,二加二等於四,四加四等於八。對了,我還會背詩詞歌賦,你要是不信,我現在就給你背幾首?」
兩位壯婦一聽,動作頓了頓。
「你真不是傻子?」
溫婉連連點頭,「絕對不是!」
兩人合計一眼,其中一人說:「現在有些傻得不明顯的,表麵上看不出來。不如這樣,我考你幾個問題,如果你答對了,就說明你真的不傻。」
「行。」溫婉信心滿滿。
她就不信,兩個古代沒文化的婦女,能問出什麼她回答不上來的問題。
「雙喜肉加什麼調料?」
溫婉眼睛一瞪,「什麼肉?」
她聽都沒聽過。
兩位壯婦一陣搖頭。
「她連雙喜肉的做法都不知道,還說自己不傻。」
溫婉真心想哭,「兩位姐姐,這雙喜肉……是漠北家家戶戶都要吃的肉吧。我一個端朝奴隸,吃都沒吃過,怎麼會做?」
兩人一聽,互看一眼,其中一個點點頭。
「她說的,好像有點兒道理。」
另一個自告奮勇,「還是我來問吧。」
溫婉拿出高考的勁兒,嚴陣以待,認真聽題。
「小兒夜哭,用什麼方法止哭?」
溫婉:「……」
這又是什麼神仙問題?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獨子,然後哀怨的抬頭,「兩位姐姐!我沒生過孩子……」
她哪裡知道怎麼哄孩子哎餵!!!
頭疼,有種秀才遇上兵的無力感。
是她的錯,她不該以為受過社會主義接班人的教育,就一定比古代婦女見多識廣。
她知道,這是老天爺在用血的教訓來懲罰她的驕傲自大。
兩位壯婦見狀,一臉遺憾的看向她。
「連這麼簡單的問題都不會,和傻的也沒什麼區別了。」
說著,她們一左一右抓住溫婉的胳膊,就要把她往外拖。
突然,一個急匆匆的老婆子走了進來,沖著兩位壯婦吼道:
「你們還在磨蹭什麼?再有一刻鍾,小皇子就要回來了!」
「趕緊把這批候選奴隸送過去。總管說了,二十個,一個都不能少。」
「必須讓王上知道我們奴隸司對此事的重視!」
兩個人一聽,猶豫了一下,托著溫婉調轉方向,直接將她扔池子裡。
溫婉就聽兩人在小聲嘀咕。
「有點傻就傻吧,反正一會兒不出聲也看不出來。」
「每次送上去給小皇子挑選的奴隸,他一個都瞧不上,這個長得也不甚出眾,小皇子定然也是瞧不上的。」
溫婉跌入水池中,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兩個壯婦扒光了衣服。
等溫婉回過神來的時候,自己已經成了眾多白花花泡澡的女人中的一員。
她惡狠狠的看向那兩個蛐蛐她的壯婦人。
她實在是很想問一問她們,什麼叫做「長得也不甚出眾?」
溫婉能被當成禮物送給大將軍做妾室,這一身皮相自然是極好的!
要說真有什麼地方比周圍的女人差……
溫婉左右看了看,又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胸脯上。
「區別很大嗎?似乎也就是那麼一點點而已吧。」
她想起那次讓邊城沈府管家幫忙買木瓜的事,這麼久了,也不知道有沒有買到木瓜。
如果她能從這裡活著回去,她一定要每天都吃木瓜蒸蛋。
不知道自己混了多久的溫婉,一醒來就被兩位壯婦當成傻子,威脅說要把她送去做兩腳羊。
被這麼一嚇,加上飢腸轆轆,她在溫泉池子裡泡了一會兒,就頭暈眼花。
最後是怎麼被壯婦扯起來穿衣服的,她都迷迷糊糊記不清楚。
溫婉強撐著站在隊伍的最後,光著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所有人,挨個兒站好,挺胸抬頭,把屁股翹起來!」
管事的老婆子扯著尖銳的嗓門兒教訓著眾人。
然後,她便領著二十個候選奴隸走出溫泉池,往小皇子的院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