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婉也覺得,這小皇子怕是有點兒大病?
哪家正常人會因為別人長得像心上人,就把人當祖宗供著的?
眼前的豬蹄,好像突然就不香了。
「怎麼不吃了?是不合胃口嗎?哦,對了,你看起來很虛弱,現在吃這麼多油膩的,肯定會不舒服。是我思慮不周,我現在就讓人給你熬粥去。」
溫恩一臉關切的說著話,渾然未覺溫婉越來越陰沉的臉色。
溫婉抿了抿唇,抬眸問:「你到底想做什麼?」
這種莫名的示好,誰敢毫無心理負擔的全盤接受?
溫恩一怔,眸中閃過許多復雜的情緒。
隨即,他微低著頭,思忖片刻。
再抬頭的時候,他沉聲說:「你不用忐忑。我們之間,算是各取所需罷了。你長得像我心上人,我願意把你當成她的替身,將我對她的感情都傾瀉在你身上。而你……」
他冷哼一聲,「你一個端朝奴隸,最重要的,難道不是在這王庭裡活下來嗎?」
果然是各取所需!
想要在漠北王庭活下去,哪怕是被當成替身,隻要能保住性命,她哪裡還有選擇的餘地。
似乎怕她還有顧忌,溫恩又補充了一句。
「隻要你乖乖待在我身邊,等我……等我心上人回來了,我就放你走。」
「真的?」溫婉狐疑的問。
溫恩低垂著頭,額前些許發絲,遮住了他眸中的失落。
「嗯。」
他粗聲粗氣的應聲。
有那麼一瞬,他發出「嗯」字的時候,溫婉竟然生出一種詭異的錯覺。
似乎記憶裡那個少年,最初和他相遇的時候,她說什麼,他也總是隻會回答一個嗯字。
溫婉:「你剛才說話的時候,跟我弟弟很像。」
頓了頓,她又道:「不過,他可沒你這麼話多。」
聽見她提起自己,溫恩黯淡的眼眸隱隱有了新的光亮,整個人身上都彌漫著一種愉悅的氛圍。
他情緒轉變太快,快到溫婉有些措手不及。
她有些招架不住,乾咳兩聲,轉移話題,「殿下,那你心上人,什麼時候回來?」
當替身這回事,總得有個期限不是?
萬一他的心上人早就死了,那她這份活兒不得乾一輩子?
溫恩一瞬不瞬的盯著她看,隨即移開目光,有些哀傷的回答。
「快的話半年,慢的話……最多三年。」
那時候的溫婉,隻覺得他這回答給人的感覺有些怪異。
快的話多少,慢的話多少,這種話術不是大夫最常給絕症患者說的嗎?
隻可惜,一心係在和他談判做交易上,溫婉並沒有在這些細微的異常上過多關注。
溫婉裝模作樣的考慮,拿喬嘆氣,「雖然我是相信殿下的人品的,可畢竟口說無憑,萬一我哪天反悔,不做這替身了呢,那殿下你多吃虧?」
說話也的講究藝術,雖然她明明擔心的是他不守信用,可話裡話外,都是在指責自己。
她這點兒機靈勁兒,倒是讓溫恩很受用。
他裝作沒看出她的小心思,「對,口說無憑,為了防止你反悔,不如這樣。」
「王庭出入,一共有三層關卡,你在我身邊每待滿兩個月,我就給你一塊關卡的出入令牌。半年以後,你可以拿著令牌自由走出王庭。」
溫婉瞪大了眼睛,這場交易的談判,未免也進行的過於順利了!
難道這就是白月光的光環?
小皇子真把對白月光的感情轉移到她這個替身的身上了?
雖然不知道小皇子的白月光是何方神聖,不過,溫婉宣布,從現在開始,白月光就是她心中的神!
幸運女神!
溫恩繼續說:「作為交換,你也得給我簽一張一定會履行承諾的字據。」
「沒問題!」溫婉答應得非常爽快。
一張字據而已,等她回了端朝,他還能拿著一張廢紙來找她兌現嗎?
這字據,完全就是空頭支票而已。
這漠北小皇子,看起來也不是很聰明的亞子。
溫婉心裡美滋滋,眉眼都笑成一條線。
「你身子弱,先休息,我去寫字據,一會兒你簽字畫押就行。」
溫恩起身,叮囑一旁候著的老嬤嬤幾句便離開。
半盞茶之後,溫恩拿著紙筆回來。
契約書上,已經寫好了密密麻麻的字,看樣子他還挺鄭重,是個講究儀式感的人。
溫婉接過來一看,臉上的表情差點兒沒有繃住。
她一邊念,一邊看溫恩。
「一、從現在開始,我自願改名字為『潔潔』?」
溫恩臉上帶著笑,眼神寵溺,「嗯。我的心上人,我一般都叫她姐姐。」
好吧,名字隻是個代號,為了自由,她可以忍!
「二、每天至少要三次抱抱?」
溫恩依舊微笑,「嗯。我心上人在我開心的時候會抱我,不開心的時候,也會抱我。我最近情緒不穩定,說不準什麼時候會開心還是難過,所以,你每天隻需要抱我三次就好。」
「嗬。」溫婉臉上的肌肉抽了抽。
隻需要?還三次?
她謝謝您嘞,您還挺克製!
為了自由,忍!
「三、睡覺之前,要講故事把殿下哄睡?」
這是什麼品種的巨嬰?
多大了,還聽故事?確定不是要讓她講小黃文?
溫婉的眼中,已經開始出現憤怒的小火苗。
溫恩見狀,悻悻的縮了縮,放低聲音委屈巴巴的道:
「我有很嚴重的失眠症,還怕黑。我沒有要為難你的意思,隻是……以前每天晚上聽完我心上人講故事,我就會睡得很好。」
「我……隻是想睡個好覺。」
溫婉:「……」
忍!
她能行,她可以忍!
人家就是想睡個好覺而已,人家想做個乖寶寶,聽完故事就睡覺。
人家有什麼錯呢!!!
溫婉深呼吸將憤怒的小火苗壓下,咬牙切齒的念最後一條。
「四、每天睡醒和睡前,都要給殿下一個愛的親……親?」
她念到最後一個字,聲調破音。
憤怒的小火苗,終於迎風瘋長,瞬間變成沖天怒火。
俗話說得好,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溫婉抓起這張不平等條約,直接將紙拍在了他的臉上。
「交易作廢,士可殺不可辱,你殺了我吧!」
她如今可是有小情郎的人,早就不是當初那個見到帥哥,就想占人便宜的女流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