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禦鬆了一口氣。
「如此甚好。這漠北小皇子用半年時間就在王庭裡站穩腳跟,就是靠表現出殘忍嗜血來迎合漠北王的喜好,他倒是聰明,知道在王庭裡,誰才是能把他推上高位的人。」
「如今,這王庭裡一半的勢力都掌握在鬱祁霆手裡。所以,我們想要逃出去,並非一件容易的事。」
說完,他又一瞬不瞬的盯著溫婉看。
溫婉:「你有話就說,看著我做什麼?」
沈禦擰眉道:「我懷疑,鬱祁霆……就是你救下的溫恩。」
這突如其來的猜測,著實將溫婉嚇了一跳。
她有所懷疑就罷了,畢竟她和鬱祁霆接觸很頻繁,可他又是如何推測出來的?
沈禦沉聲說:「起初,我也沒往這個方向想,畢竟,這個猜測太令人震驚。直到我見到你,發現你就是那個被他寵愛的奴隸之後,我越發肯定了這個猜測。」
溫婉表情凝重,「當所有的巧合都集中在一起之後,這就很難再是一個巧合。」
鬱祁霆在驪水山莊失蹤的時間,和溫恩出現的時間,忘河穀之戰和漠北小皇子回歸的時間,都驚人重合。
溫恩的手腳筋斷過,漠北小皇子的手腳筋也斷過。
還有他們對溫婉的態度……
溫婉抿了抿唇,「我也懷疑過,可我看過鬱祁霆的臉,分明是和溫恩不一樣的,而且我還摸過,那張臉絕不是麵具,是真的長在他臉上的。」
沈禦聽了,眼中疑惑更甚。
一時之間,兩個人被疑惑困住,誰也沒有再開口。
許久之後,溫婉道:「罷了。反正在這王庭一時半會兒也出不去,這些問題,咱們慢慢查清楚就是。」
沈禦也點點頭,「對,正好我也在查周老夫人的事。」
溫婉:「周老夫人?」
沈禦應聲,「鬱祁霆回歸漠北王庭的時候,周老夫人也被接回了漠北王庭,以確認鬱祁霆的身份。按理說,周老夫人作為小皇子生母,不應該完全消失。可王庭裡,我打聽了許久,都沒找到她的蹤跡。」
私賣鐵礦的事,絕不可能隻有林太守參與,周老夫人在這個案子裡至關重要,想要查出幕後之人,周老夫人這條線索就必須跟進。
「那我也幫你查。」溫婉自告奮勇,絲毫沒有懼怕。
沈禦見她認真的模樣,輕笑一聲,寵溺的道:「好。我就等著咱們女諸葛的好消息。」
兩人說完話,便親密相擁,珍惜著重逢的依偎時光。
溫婉抬手圈住他的脖頸,「我這個女諸葛,哪裡比得上你這個小校尉啊。你連漠北王庭都能混進來,真的隻是個小校尉?」
溫婉拾起他一縷碎發在指間繞圈圈,聲音低低的,「這個世界的畫風真是太魔幻了,連溫恩都可能是漠北小皇子,那你這個小校尉,有沒有可能是沈大將軍呢?」
沈禦一驚,這話題跳躍太快,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他嘴角不自覺的抽了一下,「我要是說,我就是沈大將軍呢?」
「嗬嗬,」溫婉揪著他的頭發使勁兒一扯,「做夢呢!我開個玩笑,你還當真了?你絕不可能是沈大將軍。」
沈禦不服氣,「為什麼不可能?」
「因為……」溫婉壓低聲音在他耳邊說:「因為,沈大將軍不舉。」
沈禦:「???」
他什麼時候不舉了?
他不自覺低頭看了一眼,一臉的茫然,實在是覺得匪夷所思,她否認他身份的原因竟然是這個!
溫婉一副神秘的表情,「這件事是個秘密,我也是偶然得知的。你心裡知道就好,千萬別說出去,他畢竟是你的上峰,看得出他很重用你,千萬別因為這種小事生了嫌隙。」
沈禦:「……」
有苦說不出是什麼滋味,他總算是體會到了。
他正在琢磨要做些什麼,才能證明沈大將軍的清白,突然麵色一沉。
「有人來了,我得走了。」
話聲落下,他起身在溫婉的額頭上親了一下,「乖一點兒,別冒險。」
他隻匆匆留下一句叮囑,便躍窗離開。
幾乎在溫婉關上窗戶的一瞬間,房門被人推開。
溫恩一身黑袍站在門口,逆著月光,麵上薄紗被風吹動,揚起的一角劃出瑰麗的弧線。
他聲音低沉,問:「怎麼還沒睡?」
溫婉身體都嚇得僵硬了,悻悻的放下手,「睡不著,正想開窗透透風。」
溫恩沒說什麼,隻緩步走到她身旁,抬手推開了窗戶。
一股冷風灌進來,吹得兩個人都打了個寒戰。
院子裡,黑漆漆的,似乎什麼也沒有。
「夜風太冷,還是關上窗戶吧。」
溫恩又重新將窗戶關上,他握住她的手腕,領著她重新回到床邊坐下。
「姐姐。」
他的聲音裡透著低落,聽起來可憐兮兮的。
經過剛才和沈禦一番交流,溫婉又重新開始懷疑起了小皇子的身份。
隻要一想到眼前的人,有極大的可能是溫恩,溫婉對他的態度,就忍不住溫和了幾分。
她輕聲問:「怎麼了?」
溫恩趴在她腿邊,仰起頭,像一隻討好主人的小狗。
「姐姐,我夢見你離開王庭,離開我了。」
夢?
溫婉嘴角一扯,心道,你這夢得還真是巧合。
「隻是個夢而已,別多想。」
她裝模作樣的打了個哈欠,「很晚了,快回去休息吧,我真的好困了。」
溫恩見狀,眼神一暗,好「姐姐困了,就先睡吧。我就在這兒守這裡。」
「呃……用不著吧。」有隻小狼在床邊盯著,這誰睡得著?
溫恩堅定的說:「要的,我來哄姐姐睡覺。今天,我也給姐姐講故事吧?」
他一邊說話,一邊捧著她的腳,替她脫了鞋襪,後又細心的替她蓋上被子。
他靠坐在腳踏上,自顧自的說:「姐姐,你聽說過魔隕樹的故事嗎?」
溫婉躺在床上,思緒紛亂,隨口道:「沒聽過。不過這名字,一聽就不是正經樹。」
她說話總是出人意料,溫恩早就習慣,隻用臉頰貪戀的在她手背上蹭了蹭。
「魔隕樹,是漠北的神樹,長在距離王庭三十裡的高坡上。傳說,隻要在魔隕樹樹下歃血為誓,無論什麼願望都能實現。當然,都是要付出代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