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禦輕挑了挑眉,「你確定要我明說?」
溫婉一怔,看他似笑非笑的眼神,頓感不妙,她正準備開口,「算……」
「了」字還沒落下,就聽沈禦戲謔的聲音響起。
「為了引起某個某人的注意,我不得不用了一招美人計。我也不想衣不蔽體被一群人圍觀,可怎麼辦,某個女人就是對好看的男人感興趣。」
他眼神漸漸變得哀怨,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為了吸引某個女人找到我,我連色相都犧牲了,你說……她是不是應該補償補償我?」
說道「補償」兩個字的時候,他聲音暗啞,帶著一種男性荷爾蒙誘惑。
暗示得十分明顯。
溫婉:「……」
厚顏無恥!
膽大包天!
這男狗男人,一口一個「某個女人」,看起來給她留了臉麵,可實則是陰陽怪氣到了極致。
她仰起頭,從容對上他的目光,「行啊,你想要什麼補償?」
他一怔,沒想到她這麼爽快就答應了,頓時心生警惕。
事出反常必有妖,按照她古靈精怪的性子,怕是沒安好心。
「你倒是說啊,想要什麼,大膽的說出來。我如今可是漠北小皇子殿下的白月光……的替身,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你要什麼,我都給得起。」
提到漠北小皇子,沈禦頓時臉色一沉。
「行了,跟你開個玩笑,我們倆之間,要什麼補償,多見外。倒是你,和漠北小皇子之間到底怎麼回事?」
他一路追蹤販賣奴隸的人,當得知溫婉被王庭的人挑走以後,他的心都涼了半截。
屬下們都勸他,讓他打道回府,可他不甘心。
在沒有確定溫婉的生死之前,他怎麼能就此離開?
也是趕巧了,據說漠北小皇子耗重金要種桂花樹,不知道多少花匠因為種不活桂花樹而被殺。
一時之間城裡沒有花匠敢接這個活兒,才給了他可趁之機。
他冒險喬裝混入王庭,但真沒想到,原來漠北小皇子極其寵愛的那個奴隸,居然就是溫婉。
「說來話長。」
溫婉收斂神色,這才把從頭到尾的事都告訴了他。
當然,其間她受的委屈,更是添油加醋的說了一番,尤其是差點兒被兩個壯婦拉去做兩腳羊的事,她更是毫無保留。
她委屈巴巴的搖著他的胳膊,「我是不是好慘,差點兒就沒機會活著見到你了。」
沈禦越聽越心驚,臉色也沉到穀底。
他溫柔的將她摁在懷中,哪裡還有先前逗弄的心思,輕輕地替她順著背,安撫道:
「好了,都過去了。我不是來了嗎?放心,我一定能救你出去。」
她一番誇大說辭,本就是在向他撒嬌。
聞言,她粗聲粗氣的應聲,嬌滴滴的靠在他的胸膛上。
沈禦感覺到她不安分的小手,趁機又開始作亂,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說這麼多,也掩飾不了你的小動作。你乖一點兒,現在不是時候。」
溫婉頓時興趣一歇,「嗬,剛才還問我要補償呢,給你,你都接不住。以後可別賴我恩將仇報哦。」
「嗬,」沈禦輕笑一聲,「小狐狸。」
當他不知道,她這不過是故意撩撥他,以退為進?
都是理智的人,哪裡還能真在這裡乾出被欲望摧毀了理智的事。
沈禦拉著溫婉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一邊解渴似的捏著她肉嘟嘟的手掌,一邊給她說現在的處境。
「你可知,這個漠北小皇子什麼來頭?」
溫婉略一點頭,「知道,他是周老夫人那個失蹤的兒子。你當我這段時間在漠北王庭裡,就知道吃和睡了?」
他抬手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就知道你聰明。沒錯,漠北小皇子就是周老夫人的兒子,那你可知,這個小皇子當初是怎麼從驪水山莊失蹤的?」
溫婉搖了搖頭,問:「你查到了什麼?」
當初沈禦的人馬端了驪水山莊的老巢,雖然周夫人和雲夫人都逃了,但是她們走得倉促,山莊裡的財寶和心腹的人都沒帶走。
「我們從雲夫人心腹的人口中得知,周老夫人的兒子,也就是漠北小皇子鬱祁霆,是被雲夫人設計坑害的。」
「驪水山莊經營多年,一直是雲夫人在替周老夫人打理生意,可在鬱祁霆成年以後,周老夫人卻就替兒子謀劃前程,她想將驪水山莊的生意都交給鬱祁霆手上。在周老夫人看來,鬱祁霆是男子,才是能挑起驪水山莊這個重擔的人。」
溫婉聽到這裡,忍不住唏噓兩句。
「替周老夫人打江山的是雲夫人,弟弟長大了,就要把多年經營的成果拱手讓給弟弟,隻因為弟弟是男人。這周老夫人,也是老糊塗了。」
聞言,沈禦抬手就在她腦門兒敲了一下。
「周老夫人可沒老糊塗。男人成家立業,繼承家業,是天經地義的事。不過,這隻是其一,其二,我猜測是私賣鐵礦的上家不願意長期和一個女人打交道。」
「鬱祁霆死裡逃生,半年以後被漠北王庭的人尋回,他用了半年時間,就在王庭裡站穩了腳跟。」
溫婉眨巴著眼,「那這小皇子還挺厲害的,鹹魚大翻身,如今手握權柄。那雲夫人可慘了,在端朝沒有容身之地,又得罪了漠北小皇子。」
說著,沈禦滿臉不屑,「他厲害?」
「呃……」這點兒醋都要吃,小肚雞腸的男人。
溫婉瞪了他一眼,「沒你厲害。」
沈禦滿意了,卻還不罷休,「你覺得鬱祁霆是個什麼樣的人?」
溫婉頓時麵色一僵,「狠人。」
她的回答,倒是讓沈禦略顯詫異。
「王庭裡的人都說,小皇子手段狠辣,繼承了漠北王嗜血殘忍的脾性,但獨獨對寵愛著的那個奴隸百般示好,在那個奴隸的麵前,小皇子從未做過任何殘忍的事,甚至他還極善偽裝。我以為……」
「以為什麼?」溫婉睨了他一眼。
「大哥,我又不傻,在王庭、皇宮這些地方,能活下來的,就沒有良善之輩。就算他在我麵前,從來都是乖巧、客氣,我也不會真把他當成小綿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