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婉的內心是拒絕的,但是身體卻很誠實。
畢竟是自己喜歡的男人,黏人一點兒怎麼了,就寵寵唄。
好一會兒,溫婉有些意猶未盡的舔了舔唇,再睜開眼時,就對上沈禦似笑非笑的目光。
「看來,你很滿意我昨晚的表現。」
溫婉:「……」
她抬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你還有心思開玩笑?你信不信,我現在大吼一聲,將軍府的人就會沖進來把你大卸八塊!」
沈禦聞言,嘴角笑意更濃,「哦?」
「你別不信。你雖然是沈大將軍的心腹,但是你睡了他的女人,給他帶了綠帽子,作為一個男人,這是對他最大的侮辱,他不會放過你的。」
沈禦聞言,笑意淡去,輕聲說:「其實我是……」
「聽我的,就算他再器重你,在這種事上也不會原諒你的。」
溫婉越說越擔憂,擰著眉頭道:「要不,咱們私奔吧!天涯海角,總能找到一個僻靜的地方生活。至於銀子,我手上還有些積蓄,你應該也有點兒積蓄吧。咱們倆湊一湊,也不知道夠不夠……」
「對了!」溫婉一著急,說話的語速就很快,根本不給沈禦反應的時間。
「反正都對不起沈大將軍了,索性就得罪個徹底!我知道將軍府庫房裡,有好多值錢的東西。要不……」
沈禦嘴角抽了抽,「要不怎麼樣?」
溫婉一咬牙,「一不做二不休,我想辦法去庫房裡借幾樣寶物,回頭用寶物換了銀子來養你!」
沈禦的表情頓時一言難盡。
死女人,竟然還想拿他的錢養他?
真當將軍府是冤大頭?他是小白臉?溫婉見他表情不對,輕輕搖了搖他的胳膊,「怎麼了,是對沈大將軍太忠心,不想背叛他?」
她悻悻的撇了撇嘴,「你都睡了他的女人,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了,你隻能帶我遠走高飛!」
沈禦敏銳的察覺了她離開將軍府的迫切心情,沉聲問:
「你……一定要離開將軍府?」
溫婉倒是沒瞞他,「當然。不走,難不成留下來給人做小妾?小妾是什麼,是可通買賣的低賤的貨物。」
沈禦眉頭一皺,「如果我就是沈大將軍,你願意為了我留在將軍府嗎?」
他忐忑不安的提出一個假設,又小心翼翼的觀察著她的表情。
許是這個假設,對溫婉的驚嚇程度很高。
溫婉一瞬不瞬的盯著他看。
她的臉上看不出情緒,隻是短暫的沉默了片刻。
隨即,她沒心沒肺的笑了,隻是那笑,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
總覺得和先前的笑有些不一樣。
「嗬,」溫婉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頰,「要是你就是沈大將軍,那你會娶我做正妻嗎?」
「你會為了我,休掉後院裡的所有女人嗎?」
聞言,沈禦渾身幾不可查的顫了顫,一股由衷的恐懼從內心深處彌漫而出。
在她以玩笑的口吻問出這兩個問題的時候。
他就明白了她的選擇。
可他還是不甘心。
「大將軍……有大將軍的難處。」他聲音哽咽,險些藏不住情緒。
他舔了舔乾澀的嘴唇,說話的時候沒敢看她的眼睛。「趙氏的父親是朝廷大員,大將軍不能休妻,這關係到兩個大家族的命運。」
「而且,無論是趙氏,還是後院裡其他的女人,她們也沒有做錯什麼。離開將軍府,她們……必定不被世人所容。」
溫婉倒是不意外他會這麼說,因為連她也是這麼想的。
「對,你說得對。她們都是無辜的,我也是無辜的。」
她抬頭,麵色漸漸變冷,目光犀利的盯著他的側臉。
「所以,我這樣的人,注定是無法和沈大將軍這樣的人在一起的。」
「如果……你就是沈大將軍,那我們隻能就此別過,老死不相往來。」
「要麼,你把我囚禁在這方寸之地,讓我看著你和其他女人歡愛生子,讓我……用餘生來怨你,恨你!」
她絕非沖他撂狠話,她隻是無比冷靜的闡述如果他是沈禦的結果而已。
而這個結果,無論是他,或是她,都無法接受,更無法妥協。
溫婉明明臉上帶著笑,可笑著笑著她的眼淚卻開始汩汩的往外湧。
她胡亂的擦了一下,笑著說:「你看,你是沈大將軍這件事,真是太好笑了,把我眼淚都笑出來了。」
沈禦眉眼低垂,伸手想去幫她擦眼淚,她卻不著痕跡的別開了臉。
他悻悻的收回手,輕聲呢喃:「小婉……」
溫婉坐起身,拿起一旁的衣服緩緩穿上。
她穿好之後,坐在床沿上,背對著他的方向,冷冷的問:「所以,阿柴,你還敢開玩笑說你是沈大將軍嗎?」
他不敢,也不能。
那一刻,沈禦像是卸掉了所有的力氣,連伸手攔住她的力氣都沒有。
溫婉起身往門外走去,沒有回頭,隻幽幽的說:「阿柴,趁著將軍府其他人沒發現,趕緊走吧。以後……」
她站在門邊,悻悻的笑了笑,「罷了,總歸也沒有以後了。」
有些人,總是過分聰慧,一點就通。
而清醒,總要付出最慘重的代價。
溫婉離開房間之後,整個人渾渾噩噩往前走。
今日天氣很好,暖烘烘的陽光落在身上,應該是很舒服的。
可從頭到尾,溫婉都覺得冷,那股子冷像是流經四肢百骸,腐蝕著她所有的器官,讓她身上每一處都在疼。
疼得厲害了,她便反射性的想吐。
她彎著腰,扶著假山上的石壁乾嘔,酸水都吐出來了,還是止不住那種難以忍受的空洞的痛。
「哈哈哈……」她邊笑邊哭,「溫婉,色字頭上一把刀,你還是不長記性啊!」
生平頭一回,就栽在了一個男人身上。
明明當初是懷疑過阿柴的身份的,明明有很多次機會可以拆穿他的。
明明……
明明不該陷下去的。
可偏偏在他一次次舍生相救之後,她便固執的不願去猜測那個最不可能的可能。
酒不醉人人自醉,情人眼裡出西施,她看他的時候,眼中便隻是那個被她稍一撩撥就把持不住的純情校尉。
所以,她在他身上栽跟頭也不冤!所有的苦,都是活該她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