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匹快馬,從帝京的東門入,一路穿過長街最後在金府門口停下。
金木自小就是帝京人,後來跟隨大將軍駐守邊關,才在邊城安家落戶。
去年剛把年邁的父母也接了過去,如今帝京裡的老宅子隻有幾個老仆守著。
昨日他回了帝京之後,三五好友就約他喝酒,他喝到半夜這才摸回房中睡覺。
感覺才剛躺下不久,老仆就急切的敲響了他的房門。
金木拖著宿醉的疲憊起身,便穿衣服便拉開了房門。
「出了何事?」
老仆不是不懂事的,知道他昨夜喝醉了,卻依舊來敲門,想來是有要事。
老仆佝僂著背,「門口有一位送信官,說是您交代查的事有著落了。他說傳信的人說這封信十萬火急,務必要以最快的速度交到您的手上。」
他交代的事?金木神色一秉,隨即大步往門外走。
他從送信官手上接了信,立刻拆開來看。
送信官和老仆站在一旁,也不知道信上寫了什麼,就見金木瞬間臉色大變,連身形都搖晃了一下。
金木:「曹!」
他罵了一口國粹,顧不上腰帶都沒係好,搶了送信官的馬一躍而上。
「借你馬一用!」
送信官和老仆麵麵相覷,臉色都很沉重。
老仆:「別不是邊關又出了什麼大事吧,讓金校尉都急成這幅模樣。」
送信官搖搖頭,「應該不是。要是邊關軍情,就是十萬火急的折子,輪不到我來送信了。」
老仆點點頭,「說得也是。」
兩人的疑惑沒有人來替他們解答,不過這並不重要。
老仆迎著送信官進府休息。
*這一頭,金木都快把馬鞭打爛了,才沖到了將軍府。
守門的小廝認得他,知道他是大將軍身邊的校尉,堆起笑正準備上前打招呼。
金木卻越過他,徑直往裡走,邊走邊問:「大將軍人呢?我有要緊事。」
小廝一怔,趕緊回答。
「昨日大將軍剛回府,是宿在主院的。」
金木神色凝重,「帶路。」
小廝唯唯諾諾點頭,立刻領著他一路暢通的來到了主院。
院子裡,兩名大丫鬟正在曬床單,一名老嬤嬤正端著裝滿藥材的簸箕走進廚房,另外幾個小丫頭,打掃的打掃,燒水的燒水。
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喜悅的笑。
金木走進院子,眉頭一皺。
老嬤嬤放下藥材,剛出門就看見金木,見他還在往裡走,三步並作兩步攔在了他的跟前。
「金校尉,可不能再往裡走了。大將軍和夫人還未起身呢。」
金木腳步一頓,一時之間臉上神色變換。
他抿著唇,握著信的手不自覺緊了緊。
「勞煩嬤嬤通報一聲,我有要緊事要見將軍。」
老嬤嬤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猶豫了一下,問:「可是有重要軍情?」
金木搖了搖頭。老嬤嬤鬆了一口氣,「不是重要軍情的話,就請金校尉稍微等一等。您知道的,大將軍和夫人當初剛成親,就被調去駐守邊關三年,這會兒,還是頭一回宿在夫人屋子裡呢。」
老嬤嬤苦口婆心的勸,「大將軍為國盡忠是大英雄,咱們夫人獨守空閨多年,何嘗又不辛苦?您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金木嘴唇動了動,粗聲粗氣的應了一聲。
老嬤嬤見他通情達理,又道:「咱們都是替大將軍和夫人著想,所以啊,這不是萬不得已,就讓他們小兩口多歇歇,可好?」
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金木怎麼能說不好?
更何況,將軍夫人是明媒正娶的正頭娘子,是天經地義可以站在將軍身邊的女人。
金木雖然呆愣了些,可卻絕不是傻。
這些道理,他又怎麼會不懂呢?
可人心都是肉長的,他低頭看了一眼帶著紅漆的急信,眸光漸漸暗沉。
*老嬤嬤給金木沏了一壺熱茶,又送了些配茶的點心。
金木坐在院中亭子裡,等了大半個時辰,主臥的房門才打開了。
走出房門的,是外袍敞開,露出月白裡衣的沈禦。
他臉色有些不正常的白,一副疲憊不堪的模樣,一雙眼睛裡又隱約可見些許猩紅的顏色。
院子裡忙碌的眾人瞧見他,各個諱莫如深又夾雜著替自家夫人高興的真情實意。
沈禦淡淡的說:「夫人還在睡,就不要喚她了,燒好熱水,等夫人睡醒之後再送進去。」
「是!」
老嬤嬤高興的連連點頭,又指揮兩個小丫鬟去準備。
沈禦木著臉不再開口,隻手握在門把手上,似乎準備重新關上房門重新回屋。
金木將所有人的反應看在眼裡,心裡越發升起一股子煩躁的情緒。
他猶豫著,最終還是咬牙喚了一聲。
「將軍。」
沈禦似乎是這才注意到亭子裡的金木,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似乎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說話有氣無力的。
「何事?」
金木大步走出亭子,掃了一眼周圍的人,硬著頭皮說:「請將軍借一步說話。」
餘光裡,兩名老嬤嬤眉頭擰緊,不滿的撇撇嘴,金木渾當看不見。
沈禦應了一聲,這才係好腰帶出門,「書房說話。」
*書房裡,金木將信交給沈禦之後,連大氣都不敢出。
他小心翼翼的觀察著沈禦的表情,可出乎他的預料,將軍的反應並不如他預料的那般激烈,反倒是……
反倒是有種心如死灰的決然?金木喉頭滾動,輕聲道:「將軍,原來小婉姑娘是您府中小妾,原本就是跟隨將軍夫人去邊關伺候您的。您……您怎麼不驚訝?」
沈禦冷冷的抬起眸子,隻犀利的盯著他,卻沒吭聲。
金木被他的目光嚇得心裡一咯噔,「難、難不成……你們已經在府中見過了?」
沈禦的沉默,像是印證了什麼。
金木猛地一拍腦門兒,嘴唇顫動的說:「完了,小婉姑娘那性子,要是知道您有這麼多女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頓了頓,金木抬頭問:「那小婉姑娘什麼反應?她跟您鬧了嗎?她……她不會跟您動手了吧?」
別的女人做不出來,換了溫婉,還真是她會乾出來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