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婉沖他後腦勺呼了一巴掌。
「沒出息。不就是個歹毒的女人,你怕什麼?你隻管把人帶來,剩下的交給我。」
周伶伶有些不放心,「你想做什麼?」
溫婉沒立刻回答,隻是眼中燃起濃濃的殺意。
權力,也許能清理殺戮的痕跡,但廟會上,那些慘死的無辜百姓,他們的血已經融入了灰黃的土地裡,會永遠記住這些人做過的惡。
溫婉雖然沒有回答周伶伶的問題,但周伶伶看見她眼中殺意的時候,似乎是明白了什麼。
「你瘋了!」
溫婉是瘋了。
她也沒想到,無辜者被屠殺的情形,會深深的印刻在她腦子裡。
如果她不做點兒什麼,終將一生難安。
*帝京的夏日,終於姍姍來遲。
一連兩天的艷陽高照,氣溫陡升起,連賣涼茶的小攤販都占據了最有利的位置。
攤位前,喝涼茶的人紮堆坐在一起。
不遠處,朱漆大門兩邊停滿了豪華的馬車,迎來客往,好不熱鬧。
幾名茶客順勢聊了起來。
「孟大人真是給寒門學子長臉啊,三元及第,還有公主親自替他操持母親的壽宴。」
「是啊,而且剛才孟大人出門迎客的時候,我瞧了一眼,哎喲喲,那容貌啊,可真是好看。」
「有才華,得聖上重用,又生了一張這樣的臉,我要是公主,我也喜歡啊。」
「不隻,聽說孟大人還潔身自好,院子裡連個暖床的婢女都沒有。」
孟錦,於普通男人來說,是個羨慕的好對象,他如今,已然活成了端朝男人心目中的理想樣子。
一群人正說著話,街角浩浩盪盪行來一群人,看派頭,竟是宮裡的。
為首的一輛馬車,尤其的奢華,馬車兩邊隨行宮廷侍衛嚴陣以待,隨時驅趕靠近的普通百姓。
其中一個茶客躲閃不及,被馬背上的侍衛一鞭子撂倒,撞在茶攤上,喝茶的,做茶的,烏壓壓倒了一片。
沈禦騎馬剛到,正巧看見這一幕,頓時眉頭一皺。
金木跟在他後麵,用力握緊韁繩,低聲道:「將軍,是皇後的儀駕,她怎麼來了?」
沈禦沒應聲,隻冷哼道:「何輕輕真是越發沒腦子了。」
敢直呼皇後名諱的,如今在這帝京城裡也沒幾個人了。
皇後原名何輕輕,是何大將軍的長女。
何大將軍何奉海,是先帝最信任的臣子,膝下一兒兩女。
長女何輕輕,兒子何擎,還有個小女兒何妙,上次沈禦在豐城查私賣鐵礦案的時見過。
何家和沈家本是世交,何大將軍也是沈禦極其敬重的長輩。
隻可惜,何大將軍這幾年身子不太好,家中事務都交給了兒女在處理,隨著何輕輕入宮為後,何擎成為豐城守將,何家儼然成了聖上最信任的家族。
何輕輕身為皇後,有家族支持,脾氣也越發漸長。
沈禦擰了擰眉,嘆道:「改天得了空,也該去拜訪何大將軍了。何家,也就何大將軍擰得清形勢。」
金木點頭應聲,突然發現皇後儀駕後還跟著一輛眼熟的馬車。
「咦?滄王怎麼和皇後娘娘一起來了?」
沈禦抬眸看去,果然看見了周伶伶。
周伶伶在宮人的攙扶下踩著腳凳走下馬車,他看見皇後娘娘跟耗子見了貓似的,腦門兒上寫了大大的兩個字「害怕」。沈禦嗤笑一聲,「這小子腦子不太機靈,看人倒是挺準。」
見周玲玲跟著皇後娘娘進了孟府,沈禦才收回視線。
他回頭看了一眼,問:「派去接趙氏的人是幾時出發的?」
沈禦和金木一早去城外跑了一圈馬,並沒有和趙氏同行出府,這會兒他們在這裡等著趙氏過來匯合就好。
金木想了想,「辰時就去了,算算時辰,這會兒應該快到了。」
兩人又等了片刻,沈府的馬車才緩緩行來。
趕車的小廝正準備下車向沈禦行禮,沈禦擺擺手,「免了,直接去孟府門口。」
幾人往前行了半條街後,在沈府門口停下。
沈禦翻身下馬,小廝停好馬車後去搬腳凳。
馬車簾子掀開,趙氏在貼身丫鬟的攙扶下走下來。
沈禦正要收回視線,卻見又一隻白嫩的手掀開簾子,一個熟悉的身影動作利落的下了馬車。
沈禦臉色一沉,「你怎麼來了?」
在人前,溫婉慣會裝乖巧,見他這麼一凶,便可憐兮兮的往趙氏身後躲。
她怯生生的解釋,「將軍,您別生氣,是夫人讓我來長長見識的。」
聞言,沈禦看向趙氏。
趙氏尷尬的扯了扯嘴角,硬著頭皮說:「將軍一早出了門,恐有所不知,嘉柔公主又差人送了帖子來。我做不得主,便去報了老夫人,老夫人便讓我把婉妹妹帶上。」
既然是老夫人發了話,沈禦也不好說什麼,隻警告似的瞪了溫婉一眼。
他的警告,溫婉看見了,卻不在意。
孟府大管家率先瞧見了沈禦等人,立刻小跑著過來迎接。
沈禦客套了幾句,大管家便領著他們往裡走。
*孟府的宅子是聖上禦賜的,庭院經過精心修飾,小橋流水、假山廊亭,都別有一番意境。
三三兩兩的賓客聚在一起逛園子,孟錦穿梭在賓客之間招呼,他寒門出身,這次的宴會卻能得嘉柔公主親自操辦,可以說狠狠地揚眉吐氣。
他一時間意氣風發,很是得意。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了剛進門的一行人身上。
「小婉……」
孟錦臉色猛地一白,整個人呆愣在原地,目光灼灼的落在了溫婉的身上。
他以為看花了眼,使勁揉了揉眼睛,揉到眼眶發紅才停下。
真的是溫婉!她沒死!他急切的走到溫婉跟前,不等他開口,就聽旁邊傳來一聲冷哼。
沈禦:「孟大人,別來無恙。」
孟錦渾身一僵,臉上神色變換,這才緩緩鎮定下來。
他抬手向沈禦行了一禮,「沈大將軍大駕光臨,真是令寒舍蓬蓽生輝。」
按照禮儀,男人們行禮之後,就是婦人見禮。
可孟錦還未娶妻,所以趙氏隻是領著溫婉向他福了福身子,並未多說話。
換了其他人,見麵寒暄這一步也就這樣了。
可孟錦卻突然說:「這位姑娘,倒是像極了我一位故人……」
沈禦故作不解,「哦?孟大人怕是認錯人了吧,她可不是什麼姑娘。她是懷有我子嗣的婉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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