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有子嗣。
婉姨娘。
沈禦一句話裡,藏著兩把刺穿孟錦的刀。
孟錦身形一晃,竟是忍不住踉蹌後退半步。
一名雍容華貴,手拿團扇的女子靠近,抬手扶住了他。
「孟大人怎麼了?」
女子聲音婉轉動聽,卻不失端莊大氣,正是聖上最寵愛的嘉柔公主。
孟錦收斂神色,擦了擦並不存在的汗,「許是天氣炎熱,有些暑症,不礙事,歇一歇就好。」
嘉柔公主溫聲說:「孟大人可仔細身體,偏廳裡準備了冰盞,本宮讓人立刻送過來。」
不等孟錦開口拒絕,便有宮人已經去辦。
沈禦的目光落在嘉柔公主的手上,當著諸多人的麵,她似沒注意避防,依舊扶著孟錦的胳膊。
一群人又向嘉柔公主行禮。
嘉柔公主看向沈禦身後,先是笑著對趙氏說:「聽說將軍府總算有了子嗣,本宮先給夫人道一聲恭喜了。」
趙氏受寵若驚,回禮道:「多謝嘉柔公主掛念。」
嘉柔公主擺擺手,上前親切的挽住了趙氏的胳膊。
「將軍府子嗣於端朝來說都是件大事,沈將軍為國盡忠,全靠夫人打理後宅才能無後顧之憂。」
嘉柔公主話鋒一頓,又沉聲道:「將來將軍的子嗣誕下,夫人更得費心教養,到時候還有得辛苦您。」
她這話一出,周圍幾人都詫異的看過來。
畢竟是做公主的,居然麵不改色的笑了笑,「怎麼,本宮說錯話了?」
小妾生的孩子,由主母來教養,這本就是大家族裡的常態。
她不過是當著眾人的麵點明了這一點,再加上她貴為公主,誰又能說她錯了?
不能說她錯,但也沒人附和她。
沈禦冷著臉,孟錦也皺了皺眉。
趙氏偷偷瞧了一眼沈禦,見沈禦沒發話,她自然也不敢吭聲。
一時間,場麵倒很是尷尬。
嘉柔公主臉上的笑漸漸消失,將幾人的反應都看在眼裡。
她冷哼一聲,便將矛頭對準溫婉。
「你說,本宮可說錯了?」
佳柔公主突然而來的敵意,的確讓溫婉措手不及。
突然被點名,溫婉愣了愣。
佳柔公主拔高音調,厲聲道:「本宮在問你話,怎麼,你一個小妾,還敢在本宮麵前放肆不成?」
溫婉知道這是封建皇權社會,皇家處於金字塔的頂層,他們手握權柄,普通人在他們眼中興許螻蟻不如。
可她畢竟接受過現代高等教育,懂得自尊自愛,知曉禮義廉恥,所以真被人當成螻蟻踩在腳下,她卻難以接受。
可要她說什麼?說她的孩子能交給趙氏教養,是她的榮幸?
即便她並非真的懷孕,可這種話,她實在是難以開口。
沈禦的臉色越發陰沉,他往前一步,正要開口,突然一個人影跳到了溫婉的麵前。
來人真的是「跳」過來的。
能在這種場合,行為如此跳脫的,除了中二少年周伶伶還能有誰?周伶伶擋在溫婉麵前,「嘉柔,你這麼凶做什麼?萬一嚇到了她肚子裡的孩子,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他冷笑道:「你別忘了,她是沈大將軍孩子的娘!你父皇交代你的事,你都忘了?」
聞言,嘉柔公主才不情不願的說:「罷了,看在將軍府子嗣的份兒上,這件事本宮就不計較了。」
她又轉頭對孟錦道:「孟大人,本宮有幾位朋友想討教書法,可否隨本宮移步?」
孟錦點點頭,這才收回落在溫婉身上的目光,跟隨嘉柔公主離開。
他們一走,周伶伶就開始抱怨,「這個嘉柔公主是吃火藥了?亂發什麼脾氣?」
沈禦淡聲說:「我看她不是吃了火藥,是吃了醋。」
頓了頓,他又冷冷的道:「某些人,明知道這是什麼場合,非得來招蜂引蝶。」
孟錦先前看溫婉的眼神,但凡不是瞎子,都瞧見了!
溫婉嘴角一扯,睨了他一眼,沒搭腔。
*假山後。
嘉柔公主停下腳步,回過身嬌喝道:「孟大人是對沈將軍的小妾有意?」
此刻,孟錦已經整理好思緒,又恢復了風度翩翩的模樣。
他拱手行禮,溫聲道:「公主誤會了,她隻是像極了我一個已故的同鄉而已。」
佳柔公主明顯不信,「隻是同鄉?」
「錦郎,父皇已經承諾會給你我二人指婚,本宮已把你當成我未來的夫君。」
私下裡,佳柔公主早已改口喚他錦郎,「你也不必誆騙於我,如若你真對那小妾有情,本宮必不是善妒之人,等她生下孩子,若是沈將軍同意,本宮願意買她進府。」
妾通買賣,於他們這些人而言,一個小妾而已,和貨物沒甚區別。
孟錦久經官場,哪裡聽不出這是佳柔公主在試探他。
他趕緊擺擺手,「臣對公主一心一意,絕沒有那等不堪的心思。還請公主以後莫再說這種話來侮辱微臣。」
許是他的回答,讓嘉柔公主滿意,她的臉色這才好看幾分。
她嬌笑道:「你急什麼,本宮不過是開個玩笑罷了。隻可惜……」
她嘆氣道:「隻可惜剛才見你對她眉目含情,本宮一時氣不過,便多說了幾句。」
「世家後宅多陰私,父皇原本是讓我抬舉她幾分,好讓趙氏有所顧忌,不至於為了爭寵而對沈禦的子嗣下手。剛才沒忍住,反倒是辦壞了事。」
見她失落,孟錦猶豫一下,上前將她摟入懷中安慰。
「公主乃性情中人,這事兒怪不得公主,都怪臣一時震驚才誤了事。」
翩翩公子,柔情似水的安撫。
哪個女人能抵擋得住這種誘惑,嘉柔公主嬌滴滴的靠在孟錦懷裡,淺笑含羞。
遠處,皇後娘娘剛好瞧見依偎著的兩人,頓時嗤之以鼻。
「這嘉柔真是個不長腦子的,被男人幾句話就哄騙得服服帖帖。」
宮人附和道:「先皇後仙逝得早,太後娘娘和聖上憐惜公主可憐,這才驕縱些,讓公主養成了不諳世事的性子。」
皇後嘲諷道:「這孟錦可不是個好拿捏的,嘉柔以後的日子可有苦頭吃了。」
頓了頓,她又笑道:
「不過……孟錦這套說辭本宮可不信。你差人馬上去查,孟錦和那個小妾到底是什麼關係。」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