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對,情深許許。
溫婉從未懷疑過沈禦的真心,也知道這個男人言出必行。
「我做什麼,你都不攔我?」
溫婉沉聲問:「哪怕……我要用肚子裡這個假孩兒,陷害皇後娘娘,讓沈家和何家翻臉,將沈家推到風口浪尖上上?」
她到底還是選擇做個人,廟會上那些慘死在侍衛手中的無辜百姓何錯隻有?皇後娘娘竟然一聲令下,完全不顧人命,普通百姓而言,於皇權來說到底是什麼?而忠於這個皇權的沈禦,又算什麼?這才是她難以啟齒說出心中想法的原因。
她無意逼他做選擇,她隻想用有限的力量,做一點點有意義的事。
她已經做好了被沈禦怒斥的準備。
誰知沈禦聽完,卻長長舒了一口氣。
「我當你是要做什麼玉石俱焚的事,我心裡著實擔憂不小。原來,就這個?」
溫婉眨巴著眼睛,「什麼意思?你不攔著我?你不是和何輕輕看起來關係挺親近?」
沈禦舉起她的胳膊,在她胳膊上咬了一口。
溫婉疼得呲牙咧嘴,「你做什麼?」
「撒氣!」
沈禦瞪了她一眼,這才解釋。
「你不是真的有喜,這個『孩子』必須解決。我本打算製造個意外讓你失去這個『孩子』就算了,並不想用此來大做文章。」
倒不是因為他怕對上何家,而是不想將她推到人前。
他輕嘆一聲,「以何輕輕的作風,我必不可能與之為伍,對上就對上,我沈家的底氣,何懼一個何家。隻是,小婉……你確定,你要以身入局,讓自己站在風口浪尖上?」
聽他這意思,她似乎是多此一舉了?
不過,有他這句話,溫婉心裡那點兒不爽便散了大半。
她眼珠子一轉,立刻畫風突變,撒嬌的挽住沈禦的胳膊。
「以身入局就入唄,我這不是有你護著嘛。你一個大將軍,護不住自己女人?」
沈禦:「……這會兒,你就是我女人了?」
溫婉臉皮比城牆厚,搖晃著他的胳膊。
「我本來就是啊,你剛才不是還想看我換衣服來著?」
「看在你覺悟挺高,很明確的跟何輕輕劃清界限,沒有拖我後腿,還準備助我一臂之力的份兒上,等回去了,別說換衣服了,你想看哪兒,我都滿足你。」
「嗬,」沈禦嘴角一扯,「你在色誘我?」
溫婉擺擺手,「算不上,咱們倆這關係,怎的說得如此見外?」
人不要臉,果真天下無敵。
沈禦也算再次見到了溫婉這個狗皮膏藥一樣的女人。
「沒臉沒皮!」
他嗤笑一聲,正要伸手去拉門,動作一頓,回頭壓低聲音說:「剛才說的,回去了哪兒都能看,可不許言而無信。」
溫婉:「……」
*門外,孟錦和前來報信的人等候在台階下。
孟錦一抬頭,就看見溫婉挽著沈禦的胳膊,攏在袖子裡的手禁不住蜷縮了一下。
他麵上不顯,上前道:「沈大將軍,尊夫人事出突然,我已經命府醫去查看,請沈大將軍務必寬心,尊夫人吉人天相,定能平安無事。」
沈禦淺淺應了一聲,便跟在孟錦身後往花園裡走。
假山上,一座八角涼亭內人影憧憧。趙氏坐在石凳上,倒不像傳信之人說的那般人事不省,隻是頭上撞破了皮,有大夫正在替她處理傷口。
趙氏對麵,皇後坐姿端正,說著幾句關心的言辭。
她的身後,一名手拿佛珠的大師表情凝重。
涼亭入口處,周伶伶正焦急的徘徊。
見溫婉一行人出現,周伶伶麵上一喜,卻礙於人多,生生按耐住情緒。
沈禦一行人走上前去,先是向皇後和滄王行禮。
皇後擺擺手,「沈將軍免禮,快去看看沈夫人吧,她這一跤摔得可不輕。」
沈禦猶豫了一下,這才往前走到趙氏跟前。
當著眾人的麵,沈禦淡淡的開口問:「可還安好?」
四個字,生疏得厲害。
聞言,皇後禁不住側目,趙氏則麵上紅了紅,垂下眼眸搖了搖頭,「將軍,妾身現下已沒有大礙。」
沈禦應了一聲,「等傷口處理好,我就派人送你回府……」
「將軍,不可!」
說話阻攔的,是手拿佛珠的大師。
沈禦抬眸看去,冷聲道:「你是哪位?」
見他態度不遜,大師麵不改色,倒是皇後娘娘起身打起了圓場。
「沈將軍不可無禮,這位是玄通大師。」
玄通大師?溫婉仔細回想,才想起來這麼個人,以前聽後宅裡的小姐妹講過一個道聽途說的故事。
據說聖上年幼之時,曾得過一場大病,幸得一位得道高僧指點,才化險為夷。
在那個故事裡,得道高僧的名諱,好像就是玄通?一個救過聖上性命的大師,地位可想而知。
沈禦眼中閃過一抹厲芒,便拱手道:「久聞大名。隻是不知玄通大師不讓送趙氏回府,可有什麼說法?」
玄通大師一副高深的模樣,一邊撥弄著佛珠,一邊道:
「老衲雲遊天下、度化世人,半月之時夜觀星象,發現紫微星變,這才趕到帝京。沒想到果然發現城中有邪物作祟。」
「老衲一路尋來,剛到孟府,就有感而召,幸而趕上喚醒夫人神智。一切皆是命數,夫人也是有福氣之人。」
說的像模像樣的,還真有幾分得道高深的玄虛。
在場的都是官場上的人精,如果換了其他大師,他們未必會信。
可眼前說話的,是玄通大師,地位超凡,又有皇後在場,便沒人敢懷疑他的身份和說辭。
他掃一眼周圍人的反應,眉頭幾不可查的一皺。
皇後娘娘像個捧哏的,裝模作樣的滿臉憂心,「玄通大師是說,這孟府有邪祟?」
玄通大師點了點頭。
皇後娘娘誇張的捂著嘴,「邪祟?這可如何是好?難不成孟大人母親病重,也是因那邪物作祟?」
圓通大師閉眼念經,過了好一會兒,才重新睜眼。
他厲聲道:「對!此刻,那邪物正在府中。」
頓了頓,他又對皇後道:
「還請娘娘即刻派人封鎖孟府,邪物善於附身藏匿蹤跡,定是藏在某人身體內,若不除去,唯恐為禍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