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台上,一出《蟠桃賀壽》唱得喜慶熱鬧。
台下,擺了八張圓桌,眾人分主次而坐。
溫婉是今日來參加壽宴的家眷裡,地位最低的,所以隻能坐在末尾的小桌。
和她坐在一起的,還有幾個小官員的家眷,不過都是正頭娘子,所以她們也並不主動和溫婉說話。
和孟錦結交的,都是文臣居多,文臣多清高,家眷耳提麵命,自然也不會自降身份和小妾為伍。
溫婉表情很淡。
現代社會尚且將人分為三六九等,更何況是階級分明的古代社會。
隻要她是沈禦的小妾,這種事,以後隻會麵臨更多。
「唉,又是想盡快逃離將軍府的一天。」
溫婉這麼想著,不自覺往沈禦的方向看,眼神裡責怪的意思很明顯。
都怪他!
早知道他的身份,她就不招惹他,自找麻煩了。
沈禦正和旁邊一位大人推杯換盞,驀的感覺到什麼,抬眸就對上了溫婉的視線。
他清了清嗓子,心虛的別開視線。
相交許久,這種環境下,她會想什麼,他一猜就準。
高座上,皇後娘娘看見這一幕,手上的帕子都絞成一團。
「果然是鄉裡來的賤蹄子,當著人的麵,還不忘撩撥男人!」
貼身宮人聽了這話,垂著頭不敢吭聲。
沒過多久,一名宮人躬身來到皇後娘娘身旁,壓低聲音回稟查到的消息。
「孟府一個老嬤嬤,是伺候孟大人母親的老人。奴婢用了點兒手段,撬開了她的嘴。」
「老嬤嬤說,孟大人從前在鄉裡,有個青梅竹馬的相好,就叫小婉。小婉家人瞧不上窮酸的孟大人,就偷偷把人賣給了一大戶人家做妾。」
聞言,皇後倒是愣了一下,隨即陰狠漸漸在眼底浮現。
「原來如此。」
她笑了笑,把玩著手上的朱紅蔻丹。
「既然是老相好,怎麼能沒有傾述衷腸的機會呢?本宮最見不得有情人被拆散,這不得幫他們一把?」
溫婉,她謝謝您叻。
*開席之後,溫婉捧起碗筷開吃。
她倒是不急,不出意外的話,總有人會沉不住氣。
果然,席吃到一半,傳菜的婢女一盆湯汁澆在了她的身上。
溫婉順勢倒在地上,心裡冷笑非常。
老掉牙的手段了,宮鬥劇這種橋段,沒見過一百次也見過八十次了。
她眼珠一轉,扯著嗓門兒很配合的喊起來。
「好燙!燙死我了!救命啊!將軍,救我!」
她承認,她不是個好演員。
這幾聲喊起來實在是感情不夠充沛,但凡了解她兩分的,都會認為她誇張做作。
幸好,在場了解她的人,隻有沈禦。
沈禦原本急得踹翻了凳子,聽她這麼一喊,又冷靜下來。
倒是孟錦,急匆匆走了過去。
他一巴掌甩在那婢女的臉上。
「來人,把她帶下去嚴審!敢在孟府謀害大將軍子嗣,這是要把我孟府置於死地!」
都是人精,誰會傻傻的相信這是巧合。
孟錦又裝模作樣的去扶溫婉,手還沒碰到她的胳膊,便被沈禦擋開。
沈禦彎腰將溫婉抱起,當著眾人的麵說:「可否向孟大人借一間廂房和兩件女兒家的衣裳?」
孟錦的目光落在他環在溫婉腰肢的手臂上,瞳孔一陣瑟縮,麵上卻絲毫不顯。
「當然。」
孟錦便將他們帶進了後院。沈禦抱著溫婉進入廂房,房門關上的時候,兩人異口同聲問:「你故意的?」
「你派的人?」
兩句話,都以為婢女潑她湯水是對方故意製造出來的。
溫婉嘲諷的扯了扯嘴角,陰陽怪氣的說:「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喲,居然如此不堪一擊。」
沈禦:「……」
有被內涵到,謝謝。
溫婉拿起桌上的乾淨衣物,提起抖開,回頭道:「你轉過身去。」
沈禦站著沒動,「你身上我哪裡沒見過?」
「嗬,」溫婉樂了,走到他跟前,仰起頭看他,「你確定要跟我耍流氓?」
沈禦心裡咯噔跳了一下。
老實說,這女人真要沒臉沒皮起來,他都有些招架不住。
可就這樣敗下陣來,他又有些麵子上掛不住。
「這可是你逼我的。」
溫婉陰深深的笑了,捧著沈禦的臉,踮起腳尖親了上去。
沈禦瞪大了眼睛,思維沒跟上,手卻已經出於本能摟住了她的腰。
沈禦:「……」
身體誠實的反應,讓他在吵架的時候,總是處於劣勢!
溫婉滿足後鬆開他,笑容得意。
狗男人,一招製服你。
不等沈禦回神,她一個連招開啟。
她扯著嗓子開始喊:「將軍,不要……」
沈禦手忙腳亂的捂住了她的嘴。
「祖宗!你好歹要點兒臉?」
溫婉掰開他的手,「我一個小妾,就是得放浪形骸才符合人設啊。我反正沒臉,我不怕丟人。」
她不怕,他怕啊。
「耍流氓,老子真比不過你!」
沈禦抬手在她腦袋上敲了一下,這才悻悻的背過身去。
他語氣擔憂的道:「小婉,雖然不知道你想做什麼,但你記住,帝京城裡,關係錯綜復雜,不是你該牽扯進來的。」
溫婉快速的換衣服,「我是不該牽扯進來,可我有得選嗎?」
沈禦擰眉,「小婉,我不希望你冒險。小聰明在絕對實力麵前,起不到決定性作用。」
溫婉係緊腰帶,「是嗎?那我們試試。」
她剛換好衣服,便響起了敲門聲。
孟府管事在門外急切的說:「沈大將軍,您夫人從假山上摔下來了,此刻頭破血流、不省人事。」
趙氏是沈禦的正頭娘子,這個消息一出,他必須得去看看。
明顯的調虎離山計,可偏偏他還不得不去,否則必定會落人口實。
沈禦臉色很沉,轉身見溫婉已經換好了衣服,便牽住她的手腕。
「你跟我一起去,不準離開我半步。」
溫婉還在猶豫。
正所謂富貴險中求,總得給幕後之人下手的機會,才能讓事情往計劃中的發展不是?
「小婉!」沈禦厲喝一聲,「你就這麼信不過我?」
他鮮少對她發怒,這會兒黑著臉倒是有些嚇唬人。
沈禦咬牙,語氣無奈,「行了,真拿你沒辦法。」
他語氣又是一緩,輕聲哄道:「聽話,今日跟在我身邊,你要做什麼,我都由你!就算你闖天大的禍,我扛著,隻要你別拿自己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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