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
護國公並大理寺卿等人趕到汪依苓的臥室,將安定王人贓俱獲。
聽完安定王的描述,溫婉的心便沉到穀底。
在外人看來,安定王先是宴會上調戲了汪依苓,有了犯罪動機,事發時又隻有他在犯罪現場,似乎是個板上釘釘的案子。
「王爺,將軍豢養的人,除了將軍府護衛,還有多少人?我要通過什麼方式才能聯係到他們?」
聞言,安定王詫異的看了她一眼。
他沒立刻回答,而是掃了一眼趙氏。
「乾係重大,既然禦兒把家主令交給了你,那本王單獨告訴你。」
他轉頭對趙氏說:「你先行回避片刻。」
趙氏臉色青白交替,眼中屈辱一閃而逝。她點點頭,不甘不願的退出房門。
安定王壓低聲音道:「你院子裡的廚子,可以幫你聯係禦兒留在暗處的人。」
溫婉:「??」
她的廚子,是沈禦暗衛的聯係人?
「嗬,」溫婉牙根兒發癢,要是沈禦在她麵前,她高低得在他身上咬幾口撒氣。
還以為他真的好心替她張羅廚子呢,結果又是一個暗樁?得虧她還沒收拾東西跑路,要是跑了,身後必定還跟著暗樁的尾巴。
如此一來,不管她去了哪裡,恐怕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沈禦啊沈禦,不愧是大將軍,手段玩得真是漂亮!這心肝兒黑的,讓她是自愧不如啊!*千裡之外,沈禦接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金木將水壺遞過去,「將軍可是昨夜裡受了涼?」
他們一行幾十輕騎,連日馬不停蹄的趕路,這會兒剛好遇到水源,便停下來休息。
沈禦坐在一塊巨石上,支起一條腿,胳膊放在膝蓋上,接過金木遞過來的水壺喝了一口。
「無礙,興許是有人背後說本將軍是非。」
金木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將軍,您現在說話,越來越像小婉姑娘了。」
被人說是非,就會打噴嚏。這個說法,不是小婉姑娘常掛在嘴邊的嗎?提起溫婉,沈禦眸光晦暗,「像她?」
他嗤笑一聲搖搖頭,「老子可跟她不一樣。她啊,聰明是聰明,可也是個慫貨。」
金木不解,「小婉姑娘哪裡慫了?」他怎麼沒發現。
沈禦抬眸,視線落在遠處連綿起伏的山巒上,聲音帶著些恨鐵不成鋼的愁緒。
「我和她之間,的確是困難重重的。她要的,我現在的確是給不了。但事在人為,我都不甘心這麼就算了,她倒好,給老子一門心思想著逃!」
他話鋒一轉,「不過,老子豈是她能提起褲子不認賬的人?」
金木一頭霧水,其他的沒聽太懂,就聽見「提起褲子不認賬」這幾個字了。
他一臉震驚的盯著沈禦看。
「將軍……小婉姑娘把您給……」
小婉姑娘,真的是勇士!
沈禦抬手在他後腦勺呼了一下,「腦子裡能不能裝點兒有用的東西!」
金木悻悻的縮了縮脖子。
一隻黑鷹在眾人上方翱翔而過,不過須臾,便隻剩下小小的一個黑點。
沈禦目光犀利的掃了一眼,收回視線之後拍了拍金木的肩。
「讓兄弟們收拾收拾,繼續趕路吧。我們早些拿到東西早些回去。我總覺得……」他眉頭一蹙,「帝京風雲詭異,遲則生變。」
金木卻覺得他是過於擔心了,「帝京裡有王爺這根定海神針在呢,能出什麼大事。再說,您的暗衛都是精心培養的,定能護住將軍府。」
沈禦不置可否,「但願如此吧。」
*馮大人梳理清來龍去脈,將幾個鬧事侍衛和將軍府小廝,各打二十大板。
幸運的是,他調查之後發現,那盞被打翻的桐油燈並非為太後娘娘點的長命燈。
府中打掃的嬤嬤誤打誤撞,將油燈放置的位置搞錯了,剛好避免了闖下大禍。
虛驚一場,眾人都鬆了一口氣。
太醫也恰好趕到,馮大人便領著太醫去給老夫人看病。
太醫剛進門,就見安定王扶著老夫人坐起身。
母子倆抱頭痛哭,好一番唏噓衷腸。
安定王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淚,拱手就對馮大人行禮。
他感激地說道:「多謝馮大人允我回府探望母親。若非此次回來與母親多說了些話,母親恐怕難以從鬼門關搶回這條命來。」
馮大人一臉困惑,不解地問道:「此話怎講?」
安定王感慨萬千:「從前聽聞瀕死之人因孝子賢孫的哭喊而重獲生機,本王一直不信。如今親眼所見,母親或許是不忍離我而去,竟奇跡般地醒了過來!」
奇跡?
馮大人也是人精,這會兒算是反應過來了。
哪裡來的這麼多奇跡,多半是老夫人演了一出好戲而已。
他轉頭問身旁的太醫,「您可聽說過這種事?」
太醫捋著胡子,沉思片刻,模棱兩可的說:「昏迷不醒的人,若是有親人在旁和她說話,倒是有醒過來的先例。」
太醫的回答並不讓人意外。
他一個大夫,兩邊都得罪不起,索性順勢而為。
事已至此,馮大人也無可奈何,「罷了!既然老夫人醒了,王爺,那我們便回大理寺吧。否則上頭怪罪下來,本官可擔待不起。」
安定王又握著老夫人的手,說了幾句感人的孝順話,這才跟著馮大人離開。
*溫婉回到院子裡,鄭廚子正在做晚飯。
身材圓滾滾的中年廚子,腰間係著一張灰布圍裙,左手按著一隻清理好的雞,右手握著菜刀。
手起刀落,隻聽案板上有節奏的嘭嘭聲響過一串,整隻雞就切成了大小均勻的小塊兒。
「鄭叔這刀法,真是厲害啊。」
溫婉雙手環胸站在門口,看廚子的時候,似笑非笑。
鄭廚子憨厚的笑了笑,「練了好多年廚藝了,這些都是基本功,不值一提。」
「哦?」溫婉放下手,走到鄭廚子麵前,「鄭叔確定是練的廚藝,而不是武藝?」
聞言,鄭廚子臉色一僵,隨即一副沒聽懂的模樣。
「婉姨娘說笑了,我……」
他話還沒說完,就見溫婉漫不經心的拿出一塊金色的牌子把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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