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卓家族。」
溫婉呢喃這這幾個字,語氣裡不自覺充滿寒意。
她可沒有忘記當初阿卓信是怎麼折磨溫恩的,那場大火也不知道有沒有把阿卓信燒死。
如果阿卓信死了也就罷了,如果沒有……
溫婉擰眉問:「送信物來的人呢?」
如果能順藤摸瓜,把阿卓信的人一網打盡就好了。
可惜,周猴精解釋道:「我們這行的規矩,不問來處,不問去處。每一個來賣東西的人,我們會給他一塊刻有特殊花紋的牌子,這牌子一月內有效。」
「隻要有買家,我們會在店鋪門前掛上牌子。賣家看見牌子,就會再次來我們鋪子,和我們商定交易細節。」
通過這種買家賣家不見麵的方式,讓交易雙方放心,難怪這裡的生意這麼好。
溫婉垂眸沉思片刻,抬首吩咐道:「掛個牌子,我要見到送信物的人。」
周猴精眉頭一皺,試探著問:「婉姨娘是想把人引出來?」
「嗯。」
周猴精有些為難,「沒有買家就掛牌子,於我們店鋪的聲譽有損,總不能為了引他們出來,就斷了這個行當的生意。」
溫婉嘴角一撇,「做事能不能靈活一點兒,誰說我們沒有買家?咱們不能做買家?你家將軍沒錢?」
周猴精:「??」
屋子裡三人皆是一愣。
周猴精恍然大悟,猛地一拍腦門兒。
「瞧我,真是鑽進死胡同了。將軍的錢,我們做不了主,可婉姨娘能做主啊!您說得對,我這就去安排。」
有些人幾句話,就能看出他的本事。
從首飾鋪出來的時候,周猴精看著溫婉的背影連連感慨,有佩服,也有遺憾。
「可惜了,就是出身低了點兒。」
店裡的夥計不明所以,剛好聽見這一句,順著他的目光看見溫婉的背影。
夥計好奇的問:「什麼身份低啊?是那位姑娘嗎?那位是誰啊?」
周猴精認真想了想,笑道:「她啊,咱們半個老板娘吧。」
夥計滿臉疑惑,「半個?」
周猴精也沒有解釋的意思,「行了,忙去吧,主人家的事,哪裡輪得到我們來管。這人啊,從出生起就決定了你能爬到什麼位置。」
夥計似懂非懂,聽不明白也懶得去想,拿著抹布轉身繼續乾活兒去了。
*溫婉回府的路上,買了兩本時下最流行的話本。
吃完飯,她躺在軟榻上,一邊嗑瓜子,一邊看話本。
剛看了個開頭,許久未見的向土提著大包小包的走進了院子。
人未至,聲先至。
向土進門就撲到溫婉麵前,「婉姨娘!這次將軍府蒙難,真是多虧了你在!」
溫婉眨巴著眼睛,愣愣的盯著他,懷疑他的反射弧過於長了。
這都過了好多天的事了,這時候來表達對她的崇拜或者是感激,是不是有點兒慢半拍?
向土將手裡的家鄉特產往她麵前一堆,「我就是回鄉探個親,哪裡想到,差點兒將軍府都沒了。您不知道,我剛回府,聽說了這次將軍府的事,嚇得魂都快丟了。」
「萬一將軍府出了什麼事,萬一您出了什麼事,等將軍回來,我該怎麼跟他交代啊。」「將軍府專門留我守著將軍府,沒想到我一走就出了這麼大的事……」
溫婉嘴角一扯,無情的打斷他的話,「就算你不走,應該也影響不了大局?」
向土表情一僵,悻悻的撇了撇嘴,似乎有些受打擊。
溫婉本就是逗逗他,見狀,撲哧一聲笑了。
「行了,你不在正好,萬一將軍府沒保住,這不是還有個跟你家將軍通風報信的活口?」
向土聞言,點點頭,「說得對。」
溫婉坐起身,隨手撿起地上的包裹一一拆開,發現不是吃食就是些小玩意兒。
「難得你回鄉一趟還想著我,給我帶了這麼些土特產,不錯,不錯,算我沒白教你賺銀子。」
向土樂嗬嗬的笑,拿起其中一個小玩意兒顯擺。
那是一個巴掌大的球形物體,上方有一個指甲蓋大小的孔。
「那必須的。將軍說了,他要是不在,讓我們多找些奇巧的玩意兒給您解悶。」
「對了,你看這個,這是我回來的路上看見的一個商人在把玩的,我聽他吹過一曲,你別說,這玩意兒看起來奇怪,吹出來的聲音倒是好聽。」
向土眉頭一皺,遺憾的又道:「可惜我試了好幾次,根本吹不響,這東西怕是白花銀子了。」
從向土拿出這個東西開始,溫婉的目光就沒移開過。
她從向土手中接過這個小玩意兒,放在嘴邊,按照記憶裡的方式,嘗試著吹了吹。
清脆的聲音,悠揚的響起。
向土一怔,瞪大了眼睛,「婉姨娘,你怎麼什麼都會啊?」
溫婉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問:「這東西,你是從一個商隊裡買的?什麼樣的商隊?漠北來的?」
向土不明所以,隻淡聲回答:「不是漠北商隊,而是一支豐城來的商隊,賣的貨物倒是什麼都有,草原的、漠北的、還有海上來的。」
溫婉擰著眉頭,好一會兒沒說話。
察覺到她的反常,向土關心的問:「婉姨娘?」
溫婉笑了笑,「沒事,就是想起一個故人而已。」
向土哦了一聲,沒把這個小小的插曲放在心上,繼續介紹其他新奇的小玩意兒。
阿貴進門的時候,差點兒被門口一個圓滾滾的木偶絆倒。
他嫌棄的掃了一眼亂七八糟的屋子,「向土,讓你來給婉姨娘解悶,不是讓你來開雜貨鋪的。」
向土不服氣,「你懂什麼?這些都是帝京少見的東西,我都是花了大價錢的。」
阿貴冷笑一聲,「大價錢?當我不知道,你花的每一分錢,回頭都會找將軍十倍要回來。」
向土被戳穿心思,也不惱,仰著脖子說:「將軍說了,隻要能讓婉姨娘高興,讓我不要吝嗇銀錢。你個光棍兒,根本不懂討姑娘歡心……」
眼看兩個人就要開始打嘴仗,溫婉趕緊岔開話題。
她看見阿貴手上拿著一封信,問:「這麼晚了,你過來可是有事?」
阿貴點頭,瞬間斂住表情,他將信遞給她,說了一個很突然的消息。
「護國公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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