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麻子一甩袖子,「我誆你做甚?」
周猴精將信將疑的盯著溫婉又是一番打量,再次看向鄭麻子,「當真?」
「千真萬確!」
周猴精這才收斂輕視的態度,拱手向溫婉行了一禮,又領著他們二人往後院走。
穿過長廊,三人來到一間書房,但書房裡擺放著的都不是書,而是雜七雜八的東西。
周猴精關上門,一轉身就迫不及待的說:「還請姑娘拿出家主令一閱。」
溫婉姿態隨意,掏出家主令扔在了他懷裡。
周猴精捧著家主令翻看,頓時驚呼出聲,「還真是!」
他又抬頭,看了看鄭廚子,又看了看溫婉。
「所以,這次指揮大家夥兒替王爺翻案,又揪出了將軍府細作的,是一個小姑娘?」
鄭廚子似乎很享受周猴精的驚訝,他與榮有焉的點點頭。
「更正一下,她不是小姑娘,你也別一口一個姑娘的亂叫,當心將軍回來給你吃掛落。這位是婉姨娘。」
周猴精愣了愣,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溫婉的身份。
他神色變換,眼中似乎閃過一抹遺憾。
「婉姨娘。」周猴精鄭重的行禮,恭敬的將家主令歸還給她後,便開始介紹這個鋪子。
原來,這間鋪子表麵上是首飾鋪,實則是一個道上的雜物交易點。
不管是各種隱秘消息,還是各種大師兵器,更甚至世家公子墨寶、千金小姐的絲絹,都可以拿到這裡來交易。
而掌櫃的周猴精,就是負責聯絡買家和賣家的中間人。
溫婉聽完,頓時一陣咋舌,暗道,這不就是中間商賺差價的意思?真是個一本萬利的好買賣。
她突然好奇沈禦的家底。
「呃……有賬本嗎?我替你們家將軍瞧瞧。」
周猴精立刻打開暗格,取出一本冊子,「這是這個月的賬本,這兩個月帝京不太平,生意不太好……」
他話還沒說完,就聽溫婉倒吸一口涼氣。
溫婉的目光落在賬冊最後的盈利金額上,一雙眼睛放著精光。
「這隻是這個月的?」
周猴精點頭。
那一剎那,溫婉有種凡人掀開了天宮一角的感覺。
她算了算她作為將軍府小妾每個月的月錢,越算心裡越涼。
敢情,她活生生一個人賣給將軍府做幾輩子的妾,都沒這個鋪子一個月賺得多?好你個沈禦,原來你才是最黑心的資本家!
周猴精和鄭廚子見溫婉表情有些凶狠,兩人互看一眼,有些摸不著頭腦。
周猴精沉思片刻,試探著說:「婉姨娘,您要是缺銀錢,可以隨時取。將軍既然將家主令交給你,那沈家所有商鋪的銀錢,您都有支配的權利。」
溫婉嘴角扯了扯,實在很難接受突然變成了暴發戶這個現實。
可進一步想,沈禦將他的家底都交到了她的手裡,這張明牌打得也極好。
知道她喜歡什麼,他便投其所好。
這家鋪子隻是沈禦資產的冰山一角,可這冰山一角,已經是尋常人一生都難以達到的程度。
麵對財富,有幾個人能不動心的?
老實說,如果不是肚子裡揣著個小的,這些財富對溫婉來說,還真的是極大的誘惑。
她不是什麼聖母白蓮花,她也不過是個俗人而已,有點兒貪財,有點兒好色。見她一直不吭聲,鄭廚子也擔心的喊了一聲。
「婉姨娘?」
溫婉回過神,心中一陣肉痛,卻還是咬著牙根,強迫自己將賬本還了回去。
她嘴上咬牙切齒的說:「呃……我暫時還不缺銀錢。」
心裡則是瘋狂的叫囂,老娘缺錢!
缺全世界的錢!
周猴精沒看出她的掙紮,滿臉帶笑的誇贊,「不愧是將軍托付家主令的人,婉姨娘視金錢如糞土,真是讓我等心生佩服。」
溫婉:「……」
其實糞土也挺好的,如果她能自己掙的話。
她苦著一張臉,實在不想繼續這個折磨人的話題。
「行了,趕緊說說鋪子裡到底遇到了什麼麻煩事吧。」
周猴精放好賬本,又拿出一個長兩尺的錦盒出來。
錦盒打開,裡麵裝著一把黑漆漆的短劍,劍柄上刻著兩個字「阿卓」。
當再次看見「阿卓」這兩個字的時候,溫婉那些被塵封的記憶便撲麵而來。
山穀裡被折辱的溫恩,那場已然記不清的大火,還有無邊無際的黑暗。
溫婉指尖一顫,勉強穩住心神,「這是阿卓家族的信物?」
周猴精一聽,越發佩服,「婉姨娘竟然認得。」
溫婉不置可否,因為乍然暴富帶來的那點兒激動,瞬間被這把來自阿卓家族的短劍徹底沖散了。
她聲音很冷,「仔細說說,這把短劍是怎麼回事。」
見她態度如此嚴肅,周猴精也意識到這次的事,可能比他預料中的牽涉還要大。
「昨日有人拿著這把短劍上門,但是他們賣的不是這把短劍,而是……」
周猴精話一頓,沉聲道:「是兵力輿圖。」
這話一出,溫婉和鄭廚子都嚇得不輕。
溫婉嘴唇顫了顫,問:「邊境的兵力輿圖?」
「不。」周猴精聲音發顫,「是整個端朝的兵力輿圖。」
溫婉本能的反駁,「一個阿卓家族而已,就算是遊獵民族裡的大家族,可於端朝而言,他們算個什麼東西。他們說有端朝的輿圖,確定不是信口開河?」
周猴精應聲,「嗯,這也是我拿不準的地方。如果來人是信口開河,那還好,怕就怕,他手裡有真家夥。」
端朝的兵力輿圖,不說這東西是從什麼地方泄露出來的,單就這個噱頭就足以掀起帝京的血雨腥風。
「而且,因為來人拿的是阿卓家的信物,所以他們手裡有輿圖這件事,就有七成可能。」周猴精補充說。
溫婉不解,「為什麼?」
周猴精道:「邊關剛傳來的消息,漠北皇子親自領兵橫掃草原,草原上一盤散沙的各族,被漠北王庭逐個擊破,如今死的死,逃的逃。」
「據說,漠北和草原各族交戰的時候,阿卓家族有人從漠北王庭裡盜取了一樣寶物。」
「現在阿卓家族的人逃進了帝京,如果傳聞是真,那這張輿圖很可能是從漠北王庭裡偷出來的那件寶物。」
端朝的輿圖,在漠北王庭失竊?這裡麵透露的信息太多,實在是讓人措手不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