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眾人以為溫婉隻是拿喬,做做樣子罷了,還能真跟將軍府主母翻臉?
直到溫婉的身影消失在長廊盡頭,眾人才回過味兒來,溫婉是真的隨心所欲,一點兒麵子都不給。
趙氏聽完老嬤嬤的回稟,臉色很不好看。
「夫人,婉姨娘真是越發沒規矩了,不就是仗著對將軍府有恩,您不能拿她怎麼樣。」
「可您才是將軍府主母,即便她有功,也隻是個妾室,如此下去,難保她將來野心會越來越大……」
老嬤嬤絮絮叨叨的念叨,趙氏聽得有些煩。
這些道理,她也不是不懂,可她能怎麼辦?「夫人,」老嬤嬤壓低聲音,湊到趙氏耳邊說:「夫人,老婆子是看著您長大的,您生性善良,從來不做那些險惡之事,可人吶,活在這世上,哪能不爭不搶?」
趙氏擰著眉頭,「可是……她畢竟救了將軍府……」
「夫人,我們又不是要她性命,不過是要她不礙您的路而已。就算她傷了殘了,我們花錢好好養著她,讓她下半輩子衣食無憂,不也算對得起她了。」老嬤嬤勸道。
趙氏思忖片刻,有些動搖。
「你容我再想想。」
老嬤嬤應聲,「您啊,就是心軟。再過不久,將軍就該回來了,您好好想想,總得在將軍回來之前把事情辦了。」
趙氏好一會兒沒吭聲,她有些無力的擺擺手。
老嬤嬤無奈嘆氣,退出馬車外,催促車夫趕車去了。
*溫婉回到偏院,拿出昨晚上看了一半的話本繼續看。
鄭廚子做了糖葫蘆,恭喜和發財兩個小丫頭吃得不亦樂乎。
溫婉拿了一串,咬了一口葡萄做的,嘎嘣兒脆的皮入口即化,倒是比現代買的味道還好上兩分。
純天然,無添加,手工精製,果然沒有讓人失望。
向土匆匆跑進院子,還沒來得及說話,手裡就被溫婉塞了一串糖葫蘆。
溫婉趁機先他一步開口,「可別勸我什麼別跟主母對著乾,我自有分寸。」
向土:「……」
婉姨娘果然料事如神,他的確是聽說了溫婉和夫人在將軍府門口鬧得不愉快,所以才過來的。
沒想到他還沒開口,婉姨娘就堵住了他的話頭。
「婉姨娘,」向土撇撇嘴,「我可沒想勸你。」
溫婉似是有些不信,「哦?」
「真的!」
向土斬釘截鐵的說:「當初將軍走之前,專門給我交代了。說您要是在將軍府遇到不如意的,您隻管隨性而為。」
「甭管是誰,您想發火就發火,就算把將軍府拆了,我隻管站在你這邊,必要的時候就帶您出去避避風頭,萬事等他回來了自會處理。」
長長的一席話,向土說得有模有樣,實在不像作假。
溫婉倒是沒想到,沈禦竟然交代了這個。
還算他有點兒良心。
可惜了,他身上枷鎖太多。
溫婉嘆了一口氣,煩躁的又咬了一口糖葫蘆。
她忍不住感慨,「你說這世上的事,怎麼總是矛盾又復雜呢,就不能簡簡單單,非黑即白?」
「粳米裡夾著沙子,肚子是能填飽,但也真是難以下咽啊。」向土沒聽明白,表情一臉茫然。
溫婉也不指望他能懂,「對了,你上次買稀奇古怪小玩意兒的商隊在哪裡啊?」
向土:「應該是在南二街的玉立胡同吧。」
溫婉記下了,琢磨著下次跟鄭廚子出門的時候,順便去那商隊裡看看。
她也說不清為什麼,也許是再買幾樣漠北來的小玩意兒,睹物思人?
*溫婉沒想到,剛吃完午飯,鄭廚子就傳來消息,說首飾鋪裡有動靜了。
溫婉一聽,換上丫鬟衣服就跟鄭廚子從後門出了將軍府。
首飾鋪門口,周猴精翹首以盼。
溫婉和鄭廚子出現以後,周猴精迎上前,領著她們直接進了後院的書房。
「我們掛出找到買家以後,送信物來的人並沒有出現,而是找大街上乞兒送來了一個帖子。」
周猴精眉頭緊蹙,「這些人很是小心謹慎,竟然連麵都不肯露第二次。」
還以為能把人引出來,沒想到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溫婉抿著唇,接過帖子來看。
這帖子原來竟是一張拍賣邀請函,帖子上說因為有意購買寶物的買家太多,所以價高者得。
拍賣的地方是城郊的一個水上坊市,三天後在碼頭上,憑帖子自有人接應。
周猴精沉聲說:「看來他們不隻是在這裡留下來售賣信息,也通過其他地方在尋找買家。」
溫婉不置可否,眸光一冷。
「如果隻是尋找買家就罷了,怕就怕這裡麵還有其他的陰謀。原本雙方交易,現在變成一群人爭搶,這裡麵的變數就大了。」
她這麼一說,周猴精和鄭廚子也麵色凝重。
溫婉嘆氣,又道:「阿卓家的人,果然狡猾,原本敵在明我們在暗,現在他們反手來了這麼一出,變成敵在暗,我們在明。」
周猴精憂心忡忡,「那現在怎麼辦?」
溫婉睨他一眼,「還能怎麼辦?隻有想辦法一探究竟啊。真假都得搞明白,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她倒是沒有那麼偉大管江山社稷,可覆巢之下無完卵,萬一因此起戰事,端朝大敗,苦的還不是她們這些普通百姓?而且,邊城是一道防線,首當其沖會流離失所的就是邊城百姓。
偏院裡啞婆他們,還有她救下的商隊遺孤,都還在邊城呢。
鄭廚子大驚失色,「婉姨娘,難不成您要親自去水上坊市?萬萬不可啊,您一個姑娘家,那些地方魚龍混雜的,萬一出了什麼事,我怎麼跟將軍交代?」
周猴精也連連擺手,「對,您不能去。您剛才都說了,這裡麵怕是還有其他陰謀,這一趟指不定多危險,我們不能讓您去冒這個險。」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替溫婉操碎了心。
溫婉連插嘴的機會都沒有,等兩人停下了,才一言難盡的扯了扯嘴角。
「你們急什麼?」
溫婉輕笑一聲,眼中精光一閃,「我沒說我要親自去啊,我手無縛雞之力的,這種苦力活兒,怎麼能讓我去乾呢?」
鄭廚子:「??」
周猴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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