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首飾鋪出來,溫婉還記掛著那支豐城來的商隊。
玉立小巷是條很短的巷子,裡麵隻有兩個鋪子。
左邊那個鋪子門口,支著幾個棚子,有邊境打扮的商販擺了些零散貨物在門口。
右邊的鋪子是個筆墨鋪子,也不知道是賣的什麼墨,遠遠的就能聞見墨香。
因著這兩家鋪子各有特色,所以看似名不經傳的小巷子裡,人還不少。
兩家鋪子的客人都絡繹不絕,倒是一副繁忙的景象。
溫婉擠過人群,來到散貨攤上,從裡麵挑挑揀揀。
她目光落在幾塊黑漆漆的小石頭上,突然一怔。
賣貨的是個青年,慣會看人眼色,立刻撿起那幾塊石頭往溫婉跟前遞。
「姑娘真是好眼光,這石頭可真不一般。」
金牌銷售的話術,但凡客人瞧上了什麼,就把客人感興趣的東西誇上天,先抬高一波東西的價值。
這種套路,溫婉在現代社會看得多了,連台詞都熟得不能早熟。
她淡淡笑笑,不置可否,沒有接話頭。
商販卻是個不死心的,繼續介紹。
「這是來自漠北神樹下的許願石,傳說隻要帶上它,就能實現所有願望。」
「這些石頭都是開過光的,而且價格實惠,一顆隻要十兩銀子,買一顆石頭還送您一張護身符。」
溫婉本不想搭理他的,可實在是他說的價格跟宰豬一樣。
黑心商販,她是忍不了一點。
「嗬,」溫婉似笑非笑的輕哼一聲,不慌不忙的在脖子處拽了一下,拽出溫恩送的那條項鏈來。
項鏈上掛著幾顆小石頭,可可愛愛的,被盤得光滑盈潤。
「你看我這石頭比你那些都好,你那十兩銀子一顆,我這個不得一百兩一顆?」
「我看你們掛了牌子,不隻是賣貨,也收貨,要不,我的賣給你?」
她思考了一下,故意要高價道:「我也給你個優惠,算你九十兩一顆,怎麼樣?」
溫婉隻是打算懟他幾句的。
這石頭雖然來自漠北,但象征意義大於實際價值,根本不值什麼錢。
別說幾十兩的高價了,就是一兩銀子都是值不了的。
誰知她話音一落,那商販居然直接答應了。
「成交!您這項鏈我都要了!」
商販盯著她的項鏈舍不得移開視線,灼熱的目光嚇得溫婉冷不丁打了個寒顫。
溫婉悻悻的將項鏈揣了回去,「嗬嗬,不賣,我還等著實現召喚神龍的願望呢!」
唯恐這商販糾纏,溫婉轉過身,沖鄭廚子使了個眼神就往回走。
那商販果然著急的想要追,「姑娘,你別走啊,我誠心要,您隨便開價!咱們好好商量!」
溫婉哪裡想到逛個小攤還能陰溝裡翻船,隻一門心思甩開麻煩。
她身材嬌小,手腳靈活,鄭廚子又是個練家子,不著痕跡的擋住商販,讓她很快就竄入人群消失不見。
他們離開以後,商販快速回了鋪子。
他徑直去了後院,彼時,後院的水井邊上,一個頭戴兜帽的年輕男子正在磨刀。
三寸長的匕首被打磨得蹭蹭發亮,寒光落在他的眉眼之間,隻餘一片不近人情的冰冷。
「主子,屬下剛瞧見有個姑娘戴著跟您一模一樣的項鏈。」
聞言,青年磨刀的動作一頓。
他抬起頭,半張臉戴著五彩麵具,隻露出一雙眼睛,說話聲音低沉淡漠。「什麼樣的姑娘?」
商販恭敬的回答,「十八九歲的姑娘,眼睛很大,看起來古靈精怪的,額角的頭發有些自然卷,笑起來有很淺的梨渦……」
商販還在思考怎麼將人描述得更仔細點兒,卻見戴麵具的青年整個人沖了出去。
「主子?」
商販一臉茫然,根本不知道怎麼回事。
他回過神,趕緊跟著追出去。
商販追到巷子口才把麵具青年追上,就見他背影落寞的盯著川流不息的行人,似乎是在找什麼,卻終究什麼也沒找到。
「主子?」
商販小心翼翼的喚了一聲。
青年低垂著頭,像是沒聽見,隻緩緩轉過身往回走。
隱約間,商販聽見一句輕聲呢喃。
「罷了,是與不是又有何區別……不相見,也許她會過得更快樂。」
*夜深人靜。
大丫鬟提著一盞宮燈在前方引路,丫鬟身後,一個從頭到尾包裹嚴實的女子邁著碎步從孟府的後門入。
丫鬟在主屋房門停下,抬手有節奏的敲了敲門。
「大人,貴人來了。」
丫鬟稟告之後就退出院外,不一會兒,房門開了。
披著外套的孟錦看見門外的嘉柔公主,眉頭一皺。
「您怎麼來了?」
嘉柔公主躋身進入房內,轉身關上房門,然後溫柔的摟上了孟錦的腰。
「怎麼,錦郎,是不想看見奴家嗎?」
堂堂公主,在孟錦麵前甘願稱作「奴家」,這極大的滿足了男人的虛榮心。
孟錦也不能免俗,心頭軟了軟,語氣也溫和許多。
「微臣隻是怕被有心人瞧去,影響了殿下清譽。」
佳柔公主乖巧的趴在他胸膛上嘆氣,「要不是上回壽宴上出了事,父皇早就給我們賜婚了。」
提起那件事,孟錦也是神情黯然。
他被罰了俸祿事小,惹惱了聖上不得重用才是大事。
嘉柔公主見他模樣,輕聲安撫道:「錦郎,以你的才智,沒有機會施展拳腳,不隻是你不甘心,我也不甘心。」
她頓了頓,神秘一笑,「所以我這次來,就是給錦郎一個立功的機會。」
聞言,孟錦抬起眸子,「殿下何意?」
嘉柔公主從袖中拿出帖子,「這是我花大價錢才買到手的。是參加一個拍賣的憑證。」
孟錦不解,「拍賣?」
嘉柔公主:「錦郎可知這幾天帝京城裡來了一夥草原人,說是什麼阿卓家族的。」
「阿卓家族!」孟錦一驚,聲音拔高不少。
「看來錦郎知道他們?」嘉柔公主笑容加深,「據說阿卓家族從漠北皇室手裡盜取了一張端朝泄露的兵力輿圖。」
孟錦聽了倒吸一口涼氣,身為戶部侍郎,他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嘉柔公主道:「如果你能混進去,把事情調查清楚,便能立下大功。到時候,我們就能順理成章的求父皇賜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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