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容納上百人的商船,甲板上聚集了形形色色的人。
溫婉臨上甲板之前,引路人給她們三人一人發了一張麵具。
「各位客人見諒,這次的拍賣乾係重大,戴上麵具,於你們或者於其他客人而言,都是最好的選擇。」
這一點,溫婉倒是不否認。
帝京的名貴圈子就這麼大,像安定王這樣的,恐怕一出現就會被人認出來。
魚龍混雜的地方,暴露身份肯定是弊大於利的。
所以他們接過麵具,相繼戴上。
溫婉拿到的是一個紅色狐狸的麵具,和她身上的衣服倒是顏色很搭,戴上麵具之後,容貌便被遮住了,隻露出一雙水盈盈的眼睛。
安定王拿到的是一張灰狼麵具,而他的護衛拿到的是一張銀狼麵具。
這次安定王隻帶了一名貼身護衛,是個身材高大的青年,溫婉見過名次,看著眼熟,但並不知道他的名諱。
安定王避開前方引路的人替溫婉介紹,說護衛的名字是阿紹,又叮囑道:
「既然她要偽裝成他的侍女,那一會兒就別連自己人都不認識。」
溫婉趕緊應聲說:「知道了。」
甲板上的人三五成群,鮮少有一個人落單的。
既然來的都帝京裡有買家勢力的人,大多數都不可能孤身冒險,安定王帶了兩個人上船,已經算是人少的了。
他們三人剛出現,周圍的人便警惕的看向了過來,不過很快又移開了目光。
一聲厚重的號子響起,商船拔錨出發。
溫婉搖晃了一下,抓著護欄才穩住身形。
她沉聲問:「王爺,這條河是通向什麼地方的?」
安定王掃了一眼商船行進的方向,淡聲回答:「再過半個時辰,應該就會到距離帝京最大的一個湖,柒茂湖。」
這個柒茂湖,溫婉倒是聽說過,水麵寬廣不說,更重要的是靠近帝京最出名的一個溶洞區。
溶洞?
溫婉眉頭一皺,心裡有了猜測。
她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遞給安定王。
「王爺,這個瓷瓶裡裝著的是螢石粉,一會兒如果要進入溶洞的話,您把這個帶上。如果黑暗中我們走散,記得沿路灑些這個螢石粉。」
安定王一臉好奇,揭開瓷瓶往裡瞧了一眼,驚訝道:「會發光?螢石粉?你是從什麼地方弄的這個東西?」
他也算見多識廣的了,卻沒見過會發光的粉末。
溫婉一個小妾,居然懂的比他還多?
他哪裡想到,溫婉好歹也是個研究生學歷,雖說比上不足,但比下也是有餘的。
古代寒窗十載讀書就是高學歷,現代社會,誰不是從幼兒園一路卷上去,就算九年義務教育,不也比故人學的知識更多?溫婉從不會自大的認為她比古人聰明,她隻是出生於和平年代,享受了時代的紅利,有機會比他們學得更多一些而已。
「嗯。」溫婉點頭,溫聲道:「就從將軍府庫房裡拿的。」
「哦。」安定王先是一點頭,隨即又是一愣,「不可能啊,禦兒不在這三年,將軍府庫房每年的賬,都是本王幫著看的,從未記錄過有什麼螢石粉。」
聞言,溫婉心虛的撇開頭,小聲的說:「庫房裡沒有螢石粉,可是有夜明珠啊。」
安定王一驚,「夜明珠?」
他看了看手中的小瓷瓶,依舊疑惑,「夜明珠和螢石粉又有什麼關係……」話說到一半,安定王似乎是猜到了什麼。
但是他不敢相信這個猜測,堂堂王爺,說話都險些結巴了。
「你、你別告訴我,這什麼螢石粉,就是夜明珠磨成的粉末?」
溫婉尷尬的咳嗽了兩聲,「物盡其用嘛。您看,現在不是很快就能派上用場。」
安定王畢竟是殺伐決斷之人,即便這個事實難以接受,他還能尚且維持住風度,但一旁的護衛阿紹,整張臉上都寫滿了肉疼。
把夜明珠磨成粉末來用?
她可知道一顆夜明珠值多少銀子?帝京裡的紈絝子弟跟眼前這個妾室比起來,都要含蓄很多。
畢竟,誰能敗家敗到這個份兒上?
溫婉見兩人的表情,求生欲極強的掙紮了一下。
她想了想,找補了一句,「其實夜明珠也就是名字好聽而已,說白了,就是一種稀有的,能短暫存儲光能的礦物質而已……」
溫婉的聲音越說越小,因為安定王和阿紹都冷著一張臉,一副根本聽不進去的模樣。
罷了。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反正現在王爺也不能拿她怎麼樣。
安定王手指微顫的,將小瓷瓶鄭重的揣入懷中。
他此刻的心情很復雜,似乎希望熒光石一會兒能用得上,能救命的東西,就不是金錢能衡量的了。
可他又希望一會兒用不上,畢竟,這東西實在是很貴,用起來會心疼。
*商船進入湖泊以後,又繼續逆著水流的方向前行。
片刻後,商船在山腳停下。
這裡有一個很小的碼頭,船員下船之後,搭建起浮梯,一個帶著黑熊麵具的男人招呼一眾客人下船。
溫婉三人走在隊伍的中間,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身後有有一抹視線如影隨形的跟著她。
可每當她回頭,卻什麼也沒發現。
安定王停下腳步,看著眼前的溶洞,一時之間忍不住唏噓。
「還真被你說中了,他們會帶我們進溶洞。」
安定王掃了一眼溫婉,嘴角一扯,「雖然敗家了些,但還有幾分眼力。」
溫婉輕輕地笑,「一點兒小機靈而已,不足掛齒。」
安定王沒說什麼,以她的身份,能得他一句這個程度的評價,已然是天大的幸事。
*遠處,頭戴兜帽,臉上戴著白兔麵具的男人,目光一直落在前方嬌小的女人身上。
他的同伴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低聲問:「主子,可是那人有異常?」
男人搖了搖頭,聲音低低的,「不是,隻是覺得……她的身形很像一個人。」
那個讓他心心念念、魂牽夢繞,卻不敢靠近的人。
同伴不懂他的意思,又試探著說:「會不會她就是那個人。」
男人猶豫了一下,才道:「不會是她。這種地方如此凶險,那個人也不會讓她來這裡冒險吧。算了,興許是看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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