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傳來溫恩略顯清透的聲音。
「姐姐,你在裡麵嗎?」
溫婉一聽,立刻就鬆開沈禦,站起身屁顛屁顛就過去開門。
沈禦懷中一空,臉上頓時堆滿了欲求不滿的怨氣。
房門打開,換了一身乾淨衣裳的溫恩走進船艙裡。
他手裡捧著一碗薑湯,「姐姐,他們說薑湯熬好之後,你都沒來得及喝,就去岸上接我了。」
說著,他將溫熱的薑湯遞到溫婉唇邊,溫聲哄著:
「姐姐,你快喝了驅驅寒。」
溫婉接過薑湯,笑著說謝謝。
趁著溫婉埋頭喝湯的時候,溫恩和沈禦的目光再次對上了。
電光火石間,兩個男人交換著彼此眼中的敵意。
溫婉喝完薑湯,放下碗之後,便招呼溫恩坐下。
「既然你來了,那我們就正好談談之後的事情吧。」
溫恩乖巧的應了一聲,沈禦沒發表意見,算是默認同意。
溫婉便輕聲說:「時間不等人,孟錦那廝回帝京之後,肯定會盯著你不放,之後肯定便是一場費心費力的試探。你們兩個要還是這種相處狀態,肯定會被他發現端倪。」
她又不瞎,還真當她沒看見他們之間的眼神官司?溫恩聞言,小心翼翼的扯了扯溫婉的袖子,低聲說:「是我不好,給姐姐添麻煩了。」
「不麻煩。錯的又不是你,你別什麼責任都往身上攬。」
溫婉安撫他,「你也不要想著不告而別,你這個時候走,不但解決不了問題,反倒會引來聖上對沈家的猜疑。」
溫恩眼神一暗,「可我不走,又能去哪兒?」
「當然是跟著我,現在誰都知道你是我弟弟。」
溫婉笑道:「至少,在送你平安離開帝京之前,你也隻能是我弟弟。」
孟錦和李大人都知道了溫恩和她之間的關係,如今溫恩和沈府便成了一條船上的人。
一旦溫恩身份暴露,不隻是溫恩一個人危險,而是整個將軍府都會被安上通敵賣國的罪名。
「好,我聽姐姐的。」溫恩乖巧的點了點頭。
對麵的沈禦將溫恩討好賣乖的表情看在眼裡,頓時嗤之以鼻。
真會演戲。
這些道理,還用得著溫婉來說?他手握漠北王庭一半的權柄,難道連這點兒道理都看不懂?無非是故意示弱,讓溫婉主動開口留他而已。
這小子壞得很。
沈禦牙根兒有些發癢,不過一瞬,他眼中精光閃過,眉頭便舒展開來,似乎想到了什麼應對的良策。
坐在對麵的溫恩,餘光注意著沈禦的動靜,見他竟然一句反駁的意見都沒有,頓時心生警惕。
溫恩又想起一件事來,「對了,姐姐。在山洞裡的時候,為什麼那個看過我畫像的人,會認不出我來?」當時他緊張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
提起這個,溫婉忍不住笑了。
她得意的微揚起下巴,「因為,那些畫像都是我畫的啊。」
溫恩似乎沒聽明白,倒是沈禦也記起這回事來,忍不住也跟著扯了扯嘴角。
溫婉:「你想想,你在漠北王庭的時候,大多數時間都戴著麵具,在邊城以溫恩身份生活的時候,也沒人知道你就是漠北皇子啊。」
溫恩一怔,仔細回想一番,發現還真是這麼回事。
溫婉笑容加深,「我從漠北回到邊城的時候,就琢磨著,萬一將來有人拿你身份說事,恐給周圍的人帶來禍端,便杜撰了你的畫像放在邊城沈宅中。」
她又眨了眨眼,「那些企圖打探消息的各方勢力,自會想辦法把畫像流傳回帝京。」
看似一件簡單的小事,沒想到在關鍵時刻還真的救了命。
可這種防範於未然的準備,又有幾個人能真的做到呢?這件事的巧妙之處,在於那些勢力是讓細作偷摸拿到的畫像,所以即便畫像和真人有出入,他們也沒地方說理去,要怪就怪他們的消息不準確。
畢竟,明麵上端朝的官員都應該沒見過漠北皇子才對。
*一行人回到將軍府不到半盞茶的時間,整個將軍府便傳遍了一則消息。
將軍回帝京了,可將軍回來後,連府門都未入,親自去接了婉姨娘和她表弟後,才一同回府。
當時溫婉把家主令交給趙氏,趙氏將信將疑的找到了鄭廚子,她隻把婉姨娘的話交代了,其他的事,她一個婦道人家也管不了。
鄭廚子倒是認得家主令,帶著令牌便離府聯絡去了。
至於鄭廚子怎麼去安排的人手,趙氏是一點兒都不清楚的。
讓趙氏失落的是,將軍回來這等子大事,她身為將軍府主母,竟然還是靠下人去打聽才知道。
趙氏的大丫鬟快步走進房中,見趙氏在窗邊做女紅,便沉聲匯報:
「夫人,消息是真的。管家將那個小公子安置在了梨花院,奴婢親自去看了,是個年輕公子,容貌生得極好。」
丫鬟想了想,又小聲說:「而且,將軍似是很看重那小公子,將貼身護衛向土派去伺候,梨花院更是看守嚴密,根本不讓其他人踏進半步。」
聞言,趙氏眸色陰沉,也沒心思再做女紅了。
丫鬟想了想,替主子抱不平,「將軍也真是的,回府過門不入就算了,可安置親戚這些事,向來都是主母來做的。婉姨娘來了親戚,按理說也該先知會您才是,可現在一句招呼都不打,人安置好以後,也不見來拜見主母,這真是太不把您當回……」
眼看丫鬟還要繼續說,趙氏猛地一拍桌子。
「行了,有空在這兒嚼舌根兒,不如去讓人去偏院,給將軍送些衣服細軟。將軍這一趟辛苦跋涉,想必要好生歇一歇的,這些個事,等日後再說。」
丫鬟撇了撇嘴,似乎還有些不服氣。
趙氏神色落寞,「你自小跟在我身邊,同我一起長大,我知道你是替我不值。可你說這些有什麼用?將軍的心思不在我身上,我這個主母,也空有一份名聲而已。」
她拉過丫鬟的手拍了拍,「有些事急不來的,婉姨娘再得寵,也隻是個姨娘罷了。」
「現在她得寵,咱們便避其鋒芒,等哪天她失寵了,如今咱們受的氣,都能分毫不差的找補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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