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恩是個什麼性子,沈禦是知曉的。
所以當溫恩擺出這幅受傷的神情時,沈禦就意識到了什麼。
他回過頭,果然看見了不遠處站著的溫婉。
她臉上沒什麼表情,隻眼中的光亮不再,深邃得讓人看不真切。
「你怎麼回來了?」沈禦心虛的輕聲問。
溫婉睨了他一眼,不怒反笑,「我若是不回來,我這可憐的弟弟,不是就要被抓進大牢了嗎?」
她說話間緩步上前,來到溫恩跟前,她渾然不顧死士手中的長刀,對溫恩伸出手。
「走,姐姐帶你回家。」
溫恩嘴角揚起,也完全沒有把那個死士放在眼裡。
他拍拍屁股站起身,還未完全站直的時候,趁那死士不注意,一個反手就將死士的長刀奪了過來。
在山洞裡,溫婉見過溫恩的實力,他的傷已經恢復了,如今身手了得,竟是和安定王都能配合無間,更何況拿下一個死士。
所以,溫婉才有這個底氣說帶他回家的話。
除了孟錦的人,其他人會不會阻攔,完全就看沈禦的意思。
溫恩將長刀猛地往地上一摜,這才跟在溫婉身後。
他笑容極其燦爛,像個新年得了糖果的孩子。
「姐姐,回家。」
溫婉大搖大擺的領著溫恩經過沈禦跟前,腳步一頓。
「將軍,您要把他送進大牢嗎?」
她一瞬不瞬的盯著他問。
沈禦:「……」
老婆好凶,他還能說什麼?他隻能抿著唇搖搖頭。
不敢。
溫婉兩人走了以後,沈禦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李大人。
他尷尬的摸了摸後腦勺,道:「讓大人見笑了,我這妾室恃寵而驕,平時慣不把我放在眼裡。」
「你看,我也是不容易,剛才她在氣頭上,我是真怕我說句狠話,她就要揚手打我巴掌。」
「唉,一會兒我回家了,還不知道能不能把她哄得好。」
沈禦不解釋還好,一解釋,整個氣氛都不對勁了。
李大人怔怔的看著前後離開的三個人。
不是,他們不是在商討可疑人的處置問題嗎?怎麼一個小妾過來後,畫風就完全變了?
堂堂一個大將軍,在小妾麵前竟然屁都不敢放?尤其是沈將軍,是怎麼好意思說怕挨巴掌,所以不敢說狠話的?你還回去哄她?
哄一個小妾?不該是小妾來哄你?
李大人驚呆了,久久合不上嘴巴。
須臾後,李大人摸了摸額頭上的汗水,又一臉為難的看向孟錦。
「孟大人,您就這麼讓沈將軍的寵妾把人帶走了?剛才您怎麼也不說話……」
李大人說到一半,看見了孟錦癡癡的神情。
是他看錯了嗎?他怎麼覺得孟大人看的是沈將軍小妾的背影?
孟錦這才回過神來,有些遺憾的對李大人擺了擺手。
「沈禦這廝最會裝乖巧麵子,他不願讓她心生嫌隙,剛才必定是等著我來做這個惡人。」
孟錦冷哼一聲,「我豈是那般愚蠢之輩會上他的當?他不阻攔,我當然也不會攔著她的。」
說完之後,孟錦帶著死士也快步離開。不過片刻,僅剩下李大人一個人還站在原地。
李大人越想越不對,忍不住嘀咕:「這到底什麼跟什麼啊?孟大人的話,我怎麼一句都沒聽懂?」
他旁邊的隨從也是一臉茫然的搖頭。
這些大人物的話都好深奧,李大人沒聽懂,他們更是聽不懂的。
不過有一點,他們倒是看得清楚。
原本差點兒打起來的沈將軍和孟大人,因為那個小妾來了,就沒打起來,還很默契的,沒有讓李大人將人帶走。
*狹小的船艙裡,隻能容納一張小床。
床邊的小桌上,燃著安神香,寥寥青煙從爐子裡升起,不過片刻便彌散到整個船艙。
床上,安定王還在昏睡,大夫已經處理好他的傷口,但他失血過多,臉色並不好看,卡白卡白的,很是滲人。
大夫說,安定王性命無憂,隻是傷得過重,什麼時候能醒來,他也說不準。
能保住性命,已經是萬幸。
大夫退出去之後,船艙裡就隻剩下溫婉和沈禦兩個人。
溫婉坐在窗戶邊上,連一個眼神都沒給沈禦,隻漫不經心的看向窗外。
沈禦悻悻的起身,挨著她坐下,抬起手,食指戳了戳她的背。
「真生氣了?」沈禦問。
溫婉沒搭理他。
沈禦嘆氣道:「我本是想氣氣溫恩的,就趁機貶低他兩句,哪裡想到,你就把這話聽進去了。我真沒輕賤你的意思……」
溫婉這才回過頭,抬手就捏住了他的臉頰。
她凶巴巴的說:「你以為我是氣這個?你有沒有看輕我,我難道不清楚?你是什麼樣的人,我還能不了解?」
如果連這點兒信任都沒有,僅憑幾句氣話就抹殺了他整個人的品行,那她也配不上這份感情。
她一個嬌滴滴的小娘子,這點兒力氣,根本捏不痛他,他便索性由著她任性。
隻是被她捏住臉頰,他說話有些口齒不清。
「那你氣什麼?」
溫婉冷哼一聲,「我是氣你,明明是打算保下溫恩的,卻一點兒口風都不跟我透,害我不放心,差點兒跳船追過來。」
「跳船?」沈禦抓住了她話裡的重點,臉色一沉。
溫婉被他看得心虛,縮了縮脖子,「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態度。」
「嗬,」沈禦拍開她作亂的手,「態度?你態度倒是挺好的,剛見麵,你不問我安危,也不管自己的安危,一開口,說的就是讓我保他。」
他心頭也不舒服,所以便也沒給她好臉色。
溫婉愣了愣,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頓時驚覺他說話時酸溜溜的語氣。
這是……吃醋了?
溫婉眨了眨眼睛,忍不住揚起笑,雙手捧起他的臉揉了揉。
「就為了這個,你就故意氣我?沒想到你還藏了個醋壇子呢。」
沈禦也不否認,趁機摟住她的腰將她抱在膝上,「對,我的醋壇子打翻了,所以,你要怎麼補償我?」
他的欲望寫在眼中,沒有絲毫遮掩。
小別勝新婚,更何況他們分開了這麼久。
溫婉嘴角掛著笑,「那就補償……一個親親?」
她作勢捧著他的臉就要落下吻,突然,房門聲不解風情的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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