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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章 隻為送藥(1 / 1)


又或者,他們本就是故意戳穿沈禦的身份。

一個大將軍,淪為盲眼之人,還和農婦糾纏在一起。

這種天驕跌落神壇的故事,最能讓這些內心黑暗的人覺得暢快。

溫婉佯裝震驚於沈禦的身份,抬手比劃一番。

有人看懂了她的意思,試探著說出了她的意思。

「你是在問,他是不是端朝那個鼎鼎有名的大將軍?」

溫婉點點頭。

幾個禁軍交換個眼神,其中一人答道:「沈大將軍啊,你難道沒聽過?那個駐守邊城,擊退無數漠北人的一等大將軍。」

他話鋒一轉,「哦,對了,他現在不是了,現在的他,不過是個階下囚而已。」

赤裸裸的侮辱,落進溫婉的耳中,她氣得手都在抖。

她放在心上的男人,為了大局,連和她的感情都能舍下。

這樣的他,到頭來,卻還得受這些人的嘲笑?

那他的戰場拚殺,他的忠心大義,又算什麼?

眼看溫婉的眼眶漸漸發紅,沈禦不著痕跡的捏了捏她的手,將拇指大的一個小瓷瓶塞到她手中。

沈禦木著臉,撐著拐杖想要站起身。

溫婉卻一把扶住他的胳膊,又沖那幾個禁軍指了指沈禦的臉。

何擎挑眉,「你是說,這麼好看的男人,不像個大將軍,倒像是秦樓楚館裡的男寵?」

溫婉隻是說沈禦好看而已,隻用手勢比劃,怎麼可能有「男寵」這種詞?

何擎不過是借她的名頭,借機將男寵這兩個字安在沈禦的身上而已。

狡猾的東西,其心可誅。

溫婉心中冷笑,麵上絲毫不顯,還附和的沖眾人點點頭。

當著其他人的麵,她佯裝一個為美色所迷的農婦,竟然捧著沈禦的臉頰捏了捏。

她一邊笑,一邊對眾人咿咿呀呀的比劃了一個睡覺的動作。

何擎見狀,嘲諷的笑容更甚。

「你是說,要他真是男寵,你今晚就要睡了他?」

溫婉再次點頭。

被他人侮辱,她受不得。

但被她調笑,便是情人間的樂趣。

沈禦別開頭,背著眾人揚了揚嘴角。

眾人從他的背影看過去,還以為他是不堪忍受一個農婦的侮辱,而羞憤的別開頭。

羞憤是羞憤不了一點的,甚至,沈禦還偷偷摸摸在她手指上蹭了蹭。

溫婉:「……」

狗男人,都這種時候了,竟還會順著杆子往上爬。

罷了,自己的活祖宗,也隻能自己寵著。

兩人之間的小動作,其他人不得而知。

更有甚者,看熱鬧不嫌事大,竟然開起了溫婉的玩笑。

「夫人好眼光,不過,就算沈將軍不是男寵,夫人也可以試試嘛。」

「夫人,難道沒聽過一句話?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就是,夫人別客氣,男歡女愛,人之常情。」

「沈將軍如今這幅模樣,夫人不嫌棄,他也不算吃虧。」

一群人起哄,慫恿溫婉對沈禦下手。

溫婉此刻扮演的是一個動作粗鄙的農婦,所以麵對這些起哄,她是沒有大家閨秀的嬌羞的。

她裝模作樣的考慮。

一群人又開始將話頭引向沈禦。

「沈大將軍,你眼睛看不見,你是不知道,你麵前這個夫人,容貌是一等一的,身材也火辣,比青樓裡的姑娘還要惹眼。」

「沈將軍,這姑娘可不輸你後宅裡那些小妾,要不你考慮一下?」

「對,雖說是荒郊野嶺,可還有一輛馬車尚算隱蔽,沈將軍要是想用,我等自當成全。」

這群人,當真是一點兒沒把沈禦和溫婉放在眼裡。

一個落魄的將軍,一個低賤的農婦,在他們看來,兩人才是絕配。

眼看這幾個人越說越離譜,沈禦站穩身形,擋開溫婉的手。

「夫人自重。」

他就說了這麼一句話,然後便拄著拐杖往前走,直到離開五丈之後,才摸索著在樹根處坐下。

他閉上眼睛靠在樹乾上,火光映襯在他的臉上,隻剩下落寞而已。

溫婉側頭看了他一眼,心微微的疼著,不過很快,她又收回目光。

熱鬧散去,一群人吃飽喝足之後,便各自尋個落腳地休息。

溫婉起身往馬車後方走,借著馬車的遮擋,她拿出小瓷瓶。

拇指大的瓶子,一打開,就能聞見些許藥香。

這種成色的傷藥,肯定很珍貴。

她摸了摸脖子上的紅痕,心中暖烘烘的。

傻子,就為了名正言順的給她送藥,竟然甘願遭受這群人一番言辭侮辱。

溫婉嘴角的笑,漸漸凝住,一雙眼睛萃著憤恨的光。

「何擎,你今日讓他受辱至此,他日,我必將百倍奉還!」

她這麼想著,到底沒舍得用這傷藥,而是小心翼翼的藏進了懷中。

從第二天開始,隊伍便加快了行進速度。

經過十來天的長途跋涉,一行人終於到達了豐城的地界,隻要沿著驛道繼續深入,便能進入城池。

何擎曾駐守豐城,說他是這裡的地頭蛇都不為過。

所以進入豐城地界之後,他們便解開了溫婉手腕上的繩子,因為在豐城地界內,他們不怕溫婉逃跑。

即便她想跑,也會被他們的人找到,並送回來。

溫婉和沈禦很有默契,相處越發謹慎起來,為了取信何擎,溫婉還故意借題發揮,羞辱了沈禦幾次。

由始至終,沈禦都一副忍受著屈辱的模樣。

雲棲鎮,是豐城南麵的一個小鎮,從這裡繼續往北是豐城,往東便是三不管地帶。

一行人趕到雲棲鎮的時候,已經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驛站早就收到飛鴿傳書,知道何擎等人要來,所以早早就準備妥當。

驛站裡其他客人被趕走,豐城守軍的將領親自領著一隊輕騎在門口等候。

何擎腰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不過還是沒有騎馬,而是坐的馬車。

他推開車門,踩著腳凳下車,抬手接過小將遞過來的木盒子。

溫婉站在一旁,聞見空氣中有股子令人惡心的血腥味。

就見何擎打開了那盒子。

借著燈籠的燭光,能勉強看清那盒子裡,裝著的,竟然是一隻血淋淋的手掌。

小將匯報:「那廝嘴硬得很,被折磨得隻剩一口氣了,也不開口說半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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