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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 他叫劉三兒(1 / 1)


聞言,何擎瞳孔一縮,冷聲道:「安定王的手下,倒是有幾分氣節的。」

安定王的手下?

這幾個字,著實嚇了溫婉一跳。

所以,那個盒子裡裝著的手掌,是安定王手下的?

何擎的人,下手真狠。

何擎和小將說話的時候,目光沒有遮掩的看向馬車,他揚了揚唇,笑道:

「來人,把沈大將軍請下來見一見故人。」

溫婉擔憂的往馬車看去。

就見兩名禁軍爬上馬車,不一會兒就連拉帶拽的將沈禦從馬車上拉了下來。

沈禦拄著拐杖,走路磕磕碰碰。

這幅畫麵,落入驛站等候的豐城守軍眼中,又惹來一眾鄙夷。

沈禦空洞的目光落不到實處,被人扯著胳膊往柴房走。

溫婉眉頭越擰越緊,卻隻能眼巴巴的看著。

何擎一手按在長刀上,大步跟過去。

走了幾步,他像是想起什麼,轉頭看向溫婉。

「你也跟上來一起看看。」

何擎似笑非笑,臉上滿是警告,「你來看看,本將軍對待敵人,是些個什麼手段。」

溫婉緊抿著唇,擺出一副膽怯的表情,硬著頭皮乖乖跟上。

柴房的木門敞開著,微弱的呻吟聲從門內傳來。

僅僅是那種痛苦到極致的呻吟聲,就讓人頭皮發麻。

柴房空間狹小,溫婉最後一個走進去,便站在了最角落裡的位置。

即便如此,當她看清那個被倒掛在房梁上的人時,還是倒吸一口涼氣。

她驚恐的跌坐在地上,止不住陣陣發抖。

一個渾身是血的青年,雙腳的腳踝處被穿上了鐵釘,兩條鐵鏈一頭拴在鐵釘上,另一頭捆在房梁上。

鮮血順著他腳踝處往下流,濕透了身上的衣裳,又流進他的鼻孔裡。

青年的左手被砍掉了手掌,斷端用布條纏住,不過是簡單的止血而已,完全起不到任何治療效果。

小桌上,擺放著各種刑具,不少刑具上還沾染著未乾涸的血漬。

可以想象,這個青年在這個小小的柴房裡,曾經遭受過什麼樣的酷刑。

小將提起桌上一壺水,沖著青年的腦袋一通澆。

「劉三兒,你睜眼瞧瞧,是誰來了。」

原來,這個受盡折磨的青年名字叫劉三兒。

溫婉從未聽說過這個名字,卻在知道他名字的這一刻,對他由衷升起佩服。

劉三兒眼睛腫得核桃一般大,他艱難的睜開一條縫,目光暗淡的掃過前麵一群人,卻在看見沈禦的一瞬間,眼睛猛地睜大。

「將、將軍……」

一聲將軍,帶著哽咽的哭腔。

那一瞬間,溫婉沒忍住流下了眼淚。

沈禦也是指尖一顫,隻牢牢的握住拐杖,手背上青筋暴露。

「我在。」

沈禦隻說了兩個字,劉三兒就滿足的笑了。

劉三兒笑的有些癲狂,鼻涕和鮮血混合在一起,滴落在地上。

「我終於等到您了啊!將軍!」

劉三兒歇斯底裡的吼著,「王爺、王爺死得好慘啊!」

他吼出這句話,像是陷入了某些回憶。

接著咬牙切齒的吼:「那些人在拂雲寺埋伏,在佛像前的蒲團上做了手腳。王爺跌入陷阱,我等救援不及,眼睜睜看著王爺消失!」

「我們在佛寺後院的枯井中找到了王爺的屍體,王爺死的時候,全身的骨頭都被敲碎了啊!」

幾句話,像是用盡了劉三兒所有的力氣。

他說完之後,仰頭又大笑了幾聲。

「王爺,屬下終於等到將軍來了!」

「王爺,屬下終於把當時的情形告訴了將軍!」

「王爺,屬下……現在終於可以去找您了……」

劉三兒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的時候,幾乎是在呢喃。

小將上前一步,伸手探了探劉三兒的鼻息,皺眉道:

「沒氣了。」

何擎冷哼一聲,「倒是條好狗,可惜了,跟錯了人。」

沈禦聞言,一雙眼睛滿是猩紅,悲憤交加下,整個身體都微微顫抖。

何擎倒是不意外他的反應,而且,沈禦越是表現得憤恨,他似乎越高興。

「怎麼,這就受不了?」

何擎走到沈禦的麵前,竟然一把抓住沈禦的胳膊,將他扯到了劉三兒的屍體麵前。

何擎沉聲道:「若是我告訴你,你父王當時身邊跟著六個親衛,出事之後,這六個親衛都以『護衛不力』的罪名,被我的人抓了起來。」

「其他五個沒有劉三兒骨頭硬,早就死了,隻有劉三兒,為了見到你,竟然死活吊著一口氣。」

「知道這些,你是不是更氣?」

說著,何擎暢快的笑了起來。

離開帝京,到了豐城,周圍都是自己的心腹,何擎的本性才漸漸開始展露。

他握緊沈禦的胳膊,又道:「沈禦,你看看你,就是如此的薄情,安定王府的忠犬一個接一個的死去,你竟然還能沉得住氣?」

沈禦臉色鐵青,喉頭滾動,因為情緒激動,聲音暗啞,聽起來七分猙獰。

「何擎!我沈家,從未對不起何家!你我兩家是世交,當初何老將軍在世時,和我父王也算莫逆之交!」

「你們為何要下此狠手?」

聞言,何擎淡聲道:「你可不要拿話來試探我。我可沒對你們沈家做什麼。」

「我的人,最多隻是想從安定王親衛中撬出些有用的信息而已,誰讓他們誰也不信,非得見到你才肯說話。」

何擎悻悻的撇了撇嘴,「我是想安定王死,但……不管你信不信,安定王的死,和我無關。」

他頓了頓,目光犀利,「至於我為何會對沈家不滿……準確的來說,我從未對沈家不滿,而是……對你沈禦不滿。」

沈禦一怔,似乎完全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答案。

「怎麼,很難理解嗎?」

何擎悻悻的笑,「也是,你一個從小到大都力壓我一頭的人,怎麼能體會到那種一直被人踩在腳下的滋味?」

「我三歲啟蒙,五歲習武,文武雙修,每一個教導我的師傅,都說我是天縱奇才,必能建功立業、流芳百世。直到……」

「直到出了一個你!」

嫉妒,總是能讓人麵目全非,即便是站在權利巔峰的人,也不能免俗。

越是才能出眾,越無法忍受被別人超越。

更何況,超越他的這個人,看起來根本沒用什麼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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