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光,依附在蕭錦笙身上,也讓時邪視角下的她,身影越來越模淡。
就像昨日他擱淺在海灘,憑空亮起的一道光,突然照進他懷裡。
而暖光凝聚化形,出現在他懷中的是蕭錦笙。
「不是說48小時嗎?」時邪望著蕭錦笙隨著光亮,已經半透明的身影話音慌亂。
蕭錦笙低頭看著自己淡去的身影,想到了白嫣。
按照蟲腦告訴白嫣的時間,她應該還需要在這個時間線待二十多小時。
顯然,蟲腦能帶白嫣穿越到七年前。
也有能力,帶白嫣提前回去。
以白嫣的性格,她這次的目標是時邪,沒得手之前不可能回去,肯定不甘心,不會輕易放棄。
而如今提前離開,必定是出了什麼意外。
想到這一點,蕭錦笙幸災樂禍險些笑出聲來。
她唇角剛揚,就對上時邪受傷看來的目光。
「你可以離開了,你很開心?」時邪遲疑。
「不是,寶寶你聽我說。」蕭錦笙趕緊解釋:「我是想到我有一個仇人倒黴了才笑的。」
「時邪,你相信我嗎?」蕭錦笙話音焦急。
特別是感受到一股時間長河流走的力道,像是按下加速鍵,將她往時間向前的方向拖拽。
她隻能幾聲道別:
「很抱歉,剛見麵就要說再見了。」
「冰海花開,我們會再次相遇。」
重逢即是初遇。
初遇即是重逢。
聽著蕭錦笙的話,時邪此刻,已經百分百肯定,蕭錦笙來自於未來。
至少為了未來他和她能再次相遇,她必須離開。
可是他們的相遇到離別的時間很短。
短到隻有七小時。
「我相信你。」時邪抬手按著心口閃爍的契約圖騰,含冰的眸子滿是脆弱。
隻能無力看著蕭錦笙的身影,在海底珊瑚林絢麗的光彩下,化為碎影消散在自己眼前。
就是原本在心口亮起的契約圖騰,也隨著蕭錦笙的離開,徹底從他身上消散。
就像所發生的一切都是夢,全是他瀕死之前的幻想。
時邪低眸眼眶泛紅,指腹從自己心口劃過,隻感到內心揪痛。
從這一刻,契約圖騰不會再亮起。
受限製於世界規則,時邪明白,有些話是無法成功說出口的。
是蕭錦笙自己闖入他的世界,落入他的懷中。
也是蕭錦笙自己說,他是她未來的獸夫。
所以哪怕是時間無法確定的未來,我都會找到你——我的雌主。
我會……靜待花開。
「雌主,花開了。」熟悉的聲音響在耳畔,蕭錦笙睜開因為星光刺目而緊閉的雙眼。
一朵由冰水異能所幻化的冰海花,流墜著雪花冰霜,夢幻盛開在她眼前。
「時邪!」蕭錦笙呼喚。
雪色睡袍鬆散,印著吻痕被衣襟半掩的胸膛對於蕭錦笙來說格外熟悉。
她目光落在那張已經褪去少年青澀的臉滿是驚喜。
「醒醒。」時邪輕捏蕭錦笙臉頰,含笑詢問:「回到過去一趟,就對我這張臉陌生了?」
「還是說……」
時邪貼近,本就鬆散的浴袍徹底從肩頭滑落。
蕭錦笙被他按著肩膀,朝軟枕倒去。
時邪身影壓下,指尖在她頸側遊離,笑問:「我有一事需要雌主解惑。」
「準。」蕭錦笙微揚下巴。
「七年前的我,和現在的我。」
「雌主更喜歡哪一個?」
蕭錦笙臉上的笑瞬間裂開。
這是什麼問題?
明明是同一個人,還能問出這種問題?
「嗯?」時邪輕笑,話音幽幽:「這個問題,雌主很難回答嗎。」
「這個問題,有問的必要嗎?」蕭錦笙躲著他的目光。
「自然是有的。」時邪道:「於你,第一次見到的是二十三歲的我。」
「於我,第一次見到你,我才十六歲。」
「所以雌主,更喜歡哪一個我呢?」
蕭錦笙心慌慌,腦內飛速想著正確答案。
雖然兩個她都喜歡。
可不管回答哪一個,都有可能惹出新的問題。
可很快,蕭錦笙就反應過來不對。
她抬眸看向時邪,正對上他偷笑沒收住的表情。
「好啊!你耍我!」蕭錦笙氣聲。
「不管是十六歲時的你,還是二十三歲時的你,如果硬要二選一,無論我喜歡誰,都是喜歡你啊。」
「嗯,我也喜歡你,我的雌主。」時邪笑答。
同時丟開浴袍礙事的腰帶,壓著蕭錦笙的唇吻下。
夜空繁星閃爍,晨曦的光還沒亮起。
蕭錦笙知道,今晚會是個不眠夜。
次日一早,時邪心情很好。
按照排期,今天做早餐的人不是他。
可他還是做了一桌子菜,將餐具擺好在每一個位置。
這個家裡。
一個家主。
七個獸夫。
外加一個借住的編外人員。
餐桌明明九個位置,時邪卻隻在三個位置放上一支冰海花。
等到眾人入座時,時邪又攔著不讓其他人坐放有冰海花的位置。
「大早上你是不是有病。」離看餐桌就剩三個位置了。
而三個位置都被時邪擺放了冰海花。
時邪還一直攔住不讓別人坐有花的位置。
七個獸夫,已經被時邪攔走了六個。
時邪阻攔,離自然會搶。
他繞開時邪就往一張放有冰海花的位置走去,嗤聲:「他們不跟你計較,我可不會慣著你。」
「我才是正夫,我想坐哪就坐哪。」
「你誤會了,這個位置是給你留的。」時邪笑答。
此話一出,餐廳陷入詭異的安靜。
玉雲霄好奇的目光看了過來。
宿野也收回悄悄圈玩蕭錦笙頭發的手指。
雀澤廉放下茶杯,疑惑的目光看了過來。
淮清拉開椅子,平靜坐下。
墨皎紫眸微眯,狐疑看向離和時邪。
蕭錦笙更是懵。
她記得自己七個獸夫裡,每個人和每個人的關係好壞不同。
比如,離和另外六個獸夫關係都不好。
特別是離和時邪,好幾年的死對頭。
如今時邪準備早餐,還給離優待?
「我是正夫,你給我留位置也是應該的。」離滿意點頭,回身拉著蕭錦笙入座,自己在蕭錦笙左邊。
「冰海花?」離看著餐桌就三朵冰海花,也漸漸品出不對勁,狐疑的目光落向時邪:「賄賂我?」
「不,這是對你的謝禮。」時邪輕笑。
「謝禮?」離更是疑惑。
蕭錦笙看著三朵冰海花,心中頓升不詳的預感。
果然,時邪笑道:「感謝你,讓我和我的雌主早日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