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魏西這麼一說,秦楓才看見自己手腕浮起的一片紅色。
秦楓把自己的袖口往上撩了撩,發現這片紅疹已經蔓延到了小臂。
「這也不像是磨出來」魏西想到自己身體裡的紅線,不由得呼吸一滯:難不成秦楓也中招了?
秦楓把袖子放回去,「哪裡就這麼嬌氣,也不至於在胳膊上還有疹子。「
接連發揮失常的魏西引起了連鈎漌的注意,但他也止步於此了,畢竟對方目前沒露出更多的破綻。
眼前秦楓身上的紅疹才是能把握住的問題。
「你之前碰過麥子嗎?」連鈎漌割了一把寒麥,麥子被切斷和大地的聯係,迅速褪去霜色。
「沒有,我都在府上待著,要麼就在邊關吹沙子。」秦楓伸出手讓連鈎漌上麵抹麥子的汁液。
這東西抹上的地方沒起紅疹,「那這是什麼毛病?」
魏西拔腿留下句話:「我去找齊師姐。」
眨眼的功夫,齊棠棣就跟著魏西回來了。
一見秦楓手上的紅疹子,齊棠棣就驚訝的抬起頭細細瞧了瞧秦楓。
「齊師姐,方才我們試了,她這不是對寒麥起的反應。」魏西使了個眼神,秦楓把袖口往上拽了拽,讓人瞧個仔細。
「秦楓這個不是過敏,」齊棠棣笑道:「應當是她的根骨和火相沖,握著這鐮刀久了不舒服。」
聽她這麼一說,抓撓著紅疹處的秦楓才想明白為何有灼燒感。
「可是,秦楓現在是煉氣的修為,按理說顯不出屬性上的偏好,」見魏秦兩人奇怪的眼神,連鈎漌不可置信的說:「我在聞道堂多少也聽些課!你們之前都怎麼看我?」
齊棠棣解釋道:「一般是這樣的,結丹成功後才會顯示出屬性偏好,像是掌門就是水屬性,我師傅是木屬性。」
「但也有一些特殊的根骨,有那種純度很高,或者在五種屬性中展開變異的,」齊棠棣略一猶豫,「還有一些有毒的,南江的門派喜歡收這種。」
「不過這都算是修士的隱私了,算起來眾人皆知的也沒幾個。」
齊棠棣把秦楓的那把鐮刀拿起來,「若真是這樣,秦楓你還是去找楚長老看一看吧,或者找你謝師姐看看。」
「不過你這樣麥子是不能割了,跟那些負責搬運的弟子一處吧。」齊棠棣說完便把來不及說話的秦楓帶走了。
留下魏西和連鈎漌麵麵相覷。
「這是怎麼回事?她不用割麥子了?因為她根骨奇怪?」連鈎漌感覺自己應當是要流淚的,隻不過他沒這個功能。
事實上連鈎漌累得後背要裂開了,周圍的人見他一滴汗都沒有還以為他是什麼世外高人,肅然起敬。
「應該是」魏西也不大確定,這是她上課不好好聽講的下場。
「我的天,我不想活了,」連鈎漌哭喪個臉,「怎麼我就沒有這種好事?」
魏西覷了他一眼,心道:這鐮刀是火焰凝成的,倒是沒見把他這張畫點了。
腹誹歸腹誹,魏西把冷了的餡餅吃光,搓了搓手,夾著鐮刀去地裡接著收麥子。
不似某些人心裡裝不下屁,臉上藏不住事,魏西「冷酷無情」的想,這根骨的事最近實在是有些耳熟。
先是堂口鎮許向方的神奇骸骨,又是自己被診斷為傷了根骨,接著又是秦楓這拿鐮刀都不穩的根骨。
怪事,魏西乾淨利落的割了一把麥子,這裡麵一定有什麼被她忽略了。
魏西的缺乏耐心總是體現在人際交往上,對於琢磨事情倒是不怎麼抗拒。
畢竟一種是別人對話,另一種則是自己和自己較勁。
好在割麥子這事魏西是做熟了的,她就這麼從進堂口鎮開始一遍一遍在腦子裡過,一邊梳理一邊割麥子。
等到日落西山,這幫在地裡收了一天麥子的修士才偃旗息鼓。
魏西不多不少今天自己割了一畝地,連鈎漌下午總算是上手了,差兩壟不到一畝地。
魏西自己也頗為驚訝,畢竟她們村裡的壯勞力一天也就割一畝多點,自己才十一歲,居然也割了一畝地。
看來自己這個煉氣的修士從體質上還是比一般人強些的。
當然了青城派的夥食到底也比普通農家強上許多,至少白麵和大米頓頓不落,天天也有葷腥。
見到秦楓,這倆人才意識到這幫搬運的弟子乾的也不是什麼輕鬆的活。
這是魏西第一次見秦楓這麼狼狽。
秦楓平時梳的整齊的頭發現在飛出來幾綹,上麵插著的兩根玉簪子也歪斜了,衣襟上還別著幾根麥梗,手上也有些髒兮兮的。
「她這是」連鈎漌喃喃說道:「之前在秘境的時候,她捅那個綠皮怪物的時候還要避開那些汁液。」
自從離開了懷心派,秦楓往日講究的習慣卷土重來,從堂口鎮回來後,她在梳妝台上擺上了琉璃鏡子和首飾匣子。
所以跟她住一間屋子的魏西很清楚連鈎漌在說什麼。
「秦楓?」魏西試探地喊了喊她,「你還好嗎?」
秦楓虛弱又遲鈍地應了一聲,許久才說,「我搬了一下午好像沒有盡頭我好累」
「我覺得割麥子挺好的。」連鈎漌抿嘴道。
「過來吧,」魏西扶著累傻了的秦楓,「你需要熱水放鬆放鬆。」
出現這種情況也不算離譜,畢竟秦楓並沒有練習法訣,其他三個人都用搬運法訣處理自己的任務,和教具分離的她隻能用雙手創造奇跡。
魏西把秦楓放在椅子上,餵她喝了杯溫水,「連鈎去提晚飯了,你在這裡坐一下,我去燒點水,你吃完放泡一泡。」
秦楓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知道了。
魏西指了指頭頂,靈音開心的貼了上去。
秦楓緩慢地伸手去摘自己頭上的簪子。
等到魏西燒好熱水回來,發現連鈎漌已經在擺飯了。
魏西看了一眼,今天的晚餐是真不錯,讓她想起了農忙的時候家裡豐盛的夥食。
「連鈎,你今晚能不能配合秦楓學一下搬運法訣。」
「她能學法訣嗎?」習慣嘴賤的連鈎漌卻立刻改口道:「可以,我試一試。」
這猝不及防的轉場讓魏西心中警鈴大作,「你乾了什麼?」
連鈎漌立刻道:「沒什麼,就是明天我們要換到鄭星那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