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吃飯,」魏西冷靜道:「要審要鬧都等等。」
連鈎漌試圖向秦楓求助。
可惜時機不對,往日秦楓尚有一戰之力,今天她喘氣都靠本能。
眼見脖子伸縮都難逃一劫,連鈎漌敞開了肚皮吃,生生吃了一半飯菜。
為了從連鈎漌口下奪食,同時也想看看他取個飯的功夫能捅出多大的簍子,魏西開口道:「你剛才說換到鄭星那組,說吧。」
連鈎漌迅速道:「不是什麼大事,鄭星想要我們,確切地說他想要你去他們那組。」
語氣語速明晃晃的告訴魏西這裡還有事。
不然鄭星要她去乾什麼?因為她割麥子割的好?
幸好連鈎漌對魏西的小心眼和陰險心有餘悸,立馬交代了個乾淨:「鄭星負責的那片麥田裡有東西啃麥子,他托我來問問你能不能運用你獵人的小技巧,幫他解決一下。」
這話聽得魏西直皺眉,腦子裡轉過一堆想法。
「為什麼要托你來問?還有他怎麼知道我爹是獵人的?」魏西也不清楚為什麼自己問的第一個問題是這個。
「畢竟你整日陰沉沉的,秦楓說話又刻薄,我也不知道鄭星怎麼知道的」連鈎漌都要哭出來了,「總之,你不要總想那麼多,我都替你累得慌。」
「沒靈音時我活在心裡!還有你跟活潑喜人什麼時候勾搭在一起了?」除開她故意的,魏西難得情緒如此外露。
「對不住,隻是鄭星跑過來問我,」連鈎漌也知道自己說話不中聽,「但是我真不知道你懂打獵的事是誰說的。」
魏西這會兒壓住了十一歲小孩又一次認清自己不受歡迎的事實,熟能生巧。
恢復理智的魏西正想開口拒絕,就聽見秦楓說:「你答應他們吧。」
魏西這輩子沒聽見過如此虛弱又堅定的聲音。
「沒事的,魏西不願意就算了,」連鈎漌趕緊說道:「她都割了一天的麥子了,再說外麵那麼多修士,這件事總有人會解決的。」
「首先這是口糧,」恢復了一點活力的秦楓勸說道:「再說幫他們忙總能改善一下印象,哪怕就是看一眼。」
秦楓說完這話繼續有氣無力的吃飯。
魏西並不是任何時候都聽勸的,但是想到連鈎漌小心翼翼的樣子,拒絕的話在嘴裡拐了個彎,「我去看看。」
話音剛落門外的秋風吹翻了喜鵲腳下的樹枝,鄭星和錢糧豐把挨著的腦袋探進來。
「魏西,謝謝你,不然地裡的麥子就要被糟蹋了。」鄭星雖說沒有錢糧豐體重銳減後的雙下巴,但說話聲音比錢糧豐大多了。
隻是這樣,仍然有些顫顫巍巍的,看來確實有人把他們嚇得不輕。
「這門隔音挺差哈。」連鈎漌尬笑道。
魏西沖連鈎漌翻了個白眼,他眼睛一閉就知道這筆賬一定是被記在自己身上了。
「我不保證能解決問題,隻能先去看看。」魏西這話說的也沒錯,這也算是堂口鎮留給她的教訓之一。
鄭星立刻說:「沒事,你去看一眼總會比我們知道的多。」
魏西套上夾襖拿起門口架子上的火把,跟著鄭錢兩人去案發的麥田裡看看。
秦楓則和連鈎漌留在屋子裡解決搬運法訣的問題。
「你們怎麼想到找我幫忙?」魏西說完又覺得這話打聽之嫌太重,連鈎的話猶在耳邊,「謝師姐和齊師姐比我更合適。」
「謝師姐每天要管的事太多了,說不定是鹿、兔子,或者誰養的靈獸,有些線索再去找他也好。」
魏西看了他一眼:想的還怪周全的。
鄭星和錢糧豐是他們這一批人裡年紀偏小的,也就比魏西大一歲。
去了土木係那兩個都十五了,魏西又不同這幾人一處,因此鄭錢兩人關係很是密切。
「阿鄭和我去看過,」之前給他留下心理陰影的秦楓不在,錢糧豐膽子也大了些,「隻是看不出個所以然。」
「之前趙師兄提過,說你爹是獵戶,加上你還去過秘境,這才想找你幫忙。」
原來是趙大嘴說的,這倒是順理成章。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魏西不再說話,任由寂靜淹沒了潛在的話題。
錢糧豐手上拎著一盞燈籠,把黑的滲人的路照亮了。
「這塊地是師傅分給我打理的,」鄭星領著魏西往裡麵走,「這處的麵積比不上其餘兩塊,但是土質是最好的,產量也是最高的,能達到九百斤一畝。」
「九百斤?」魏西知道修士是有些本事的,畢竟苦水村那種地方的仙師授苗都能長出來麥子,隻是沒想到寒麥的的產量這麼高。
「鄭星,青牛長老去過錫州嗎?」魏西突然想到了隔壁苦水村的麥子,那東西是青牛角結下的,因為這段緣分,每隔個十幾年,還會有仙門到苦水村收徒。
「師傅沒說過,」鄭星跟著青牛長老的時日尚短,「不過他拜入仙門之前是宿州人,至於拜入仙門後,師傅就到處跑了。」
青牛長老今年快一百五十歲了,時間倒是勉強能對得上。
為著這麼點可能性,魏西打起精神試圖幫助青牛長老的小徒弟解決問題。
「就是這兒,」鄭星接過錢糧豐遞過來的的燈籠,「大概是前天,我巡視的時候發現地裡有這個。」
借著光魏西看見一個掌印,魏西拿手比了比發現比自己的手掌還大上兩圈。
「前天發現的,」魏西一邊看一邊問,「怎麼今天才想辦法?」
「之前雀鳥司幾隻暢仙赤尾鳥飛過來糟蹋了好一片,齊師姐把我說了一頓。」
不用抬頭魏西都能聽出來鄭星語氣裡的忐忑。
「那之後我搭了稻草人,隻是雀鳥司丟了好些鳥,那三人就把自己的鳥關起來了,將功補過的機會都沒了。」
「不用謝。」魏西伸手摸了摸那個掌印,搓了下底下的泥。
「你說什麼?我沒聽清。」錢糧豐湊過來。
魏西捏起一根棕色的毛,「我說看這個。」
「這是什麼毛?你知道嗎?」鄭星問道。
「按道理至少給我塊皮,」魏西到底不是老獵戶,「幸好我們是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