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楓從乾坤袋裡摸出一本書,遞給連鈎漌。
「看看是不是《星譜》,」秦楓目露懷念,語氣卻很冷靜,見對方點頭,便繼續道:「這裡麵有圖例。」
連鈎漌是專業的,略一翻,就找到了秦楓提到的那頁,仰著腦袋開始找星星。
其餘人也湊過去幫他找,隻有魏西扯了扯秦楓的衣袖,小聲道:「單獨去找楊長老看看,說不定她有什麼辦法。」
「就你心細,」秦楓笑道:「我如今也能修煉了,沒什麼不滿意的,再去一趟惹人生疑就不好了。」
秦楓這話不無道理,她若是找楊秋霞,愈發顯得連鈎漌奇怪。
不過魏西也明白,秦楓這毛病與她父母兄弟慘死分不開,每每與人復述無異於傷口上撒鹽。
這些事跟她二人關係十分密切的連鈎漌都隻知道個大概,何況跟楊長老傾訴。
找星星吃力的秦楓已經開始握著告寒警戒了。
惦記著對方心結的魏西則在盤算怎麼「招待」尹逢,好好給秦楓出口氣。
因為不是專業人士,幾人比照著圖例找了好一段時間,才確定了東方七宿氐、房、心三宿的位置。
原因是這裡的星星同外邊不一樣,不僅數量多如恆河沙粒,就連分布軌跡也頗為獨特。
連鈎漌把星宿的位置指給魏西看,「這些星星的位置投射下來,並非土地,是海。難道樓梯藏在海裡嗎?」
這就麻煩了,魏西皺著眉頭想,入了海,吞海宗的分便難拿了。
更要命的是,不說水一泡就虛的連鈎,就是自己水性也是一般,何況這還是大海,難上加難。
馮曉天道:「連鈎道友,你再看看有沒有別的星宿,比如南方七宿?萬一秘境耍花招,變換星宿了呢?」
身邊不是水就是火,沒有人比連鈎漌更想離開這一層。他依言又開始尋找其他可能,尤其注意目力所及之處島嶼的上方。
魏西盯著被指出的星宿,試圖找到樓梯的線索。
或許是浩瀚星空帶給人一些啟發,魏西找到了突破口。
秘境是修士分割氣府形成的,而她們身處的秘境是鎮海宗提供的。
鎮海宗不可能專門為宗門大比設計出一個秘境。
很有可能是鎮海宗從手頭的秘境中選擇一個,作為宗門大比的一環節。
這就意味著,宗門大比的規則並不能乾擾秘境的運行。
這一輪積分賽,都是靠著冼華長老的符咒運行的。
轉換思路,魏西得到了一個頗有指導性的結論。
尋找樓梯的症結還是在秘境本身。
魏西的視線從星空移向泛黑的大海:看來這一層的樓梯,很有可能就在星宿對應的海水裡。
甚至魏西對如何找到樓梯也有了方法。
「找不到,」連鈎漌沮喪的聲音傳過來,「除了那三個星宿,找不到類似的星星排布了。」
「我們幫你找!」雲晴很是著急,「星海浩瀚,你一個人是找不完的!」
這些人,論起對圖案的敏感,連鈎漌是當之無愧的第一。
但是有些話還是爛在肚子裡為妙。魏西開口道:「樓梯在海裡,我們把海麵凍結過去看看。」
「真在海裡?」
「按照星宿對應的位置,應該在海裡,隻不過驗證耗費的精力遠勝密林。」
葛滄望著海麵,小聲道:「可以遊過去看看……凍起來靈力損耗太多……」
「這海說不定有什麼不對,」秦楓皺眉道:「冒然進入恐怕不好……」
說罷秦楓起身估算起了距離,「若是按照魏西的方法,凍結過去……咱們也不是做不到。」
秦楓這話的底氣來自於她似海的氣府。
三人曾經測試過,魏西氣府所能容納的靈力,隻能灌十張清潔符。
連鈎漌目前能畫出來最有攻擊力、耗費精力最多的符咒是毒針符。他畫了五百多張,秦楓灌完氣府也隻是空了一點。
秦楓敢這麼說,魏西可不敢讓她這麼做,立刻說出自己的打算。
「讓別的隊伍出力,」頂著大家各異的眼神,魏西繼續道:「我們保存實力。」
秦楓堅持道:「需要凍結的海域並非無邊無際,耗費靈力多些就是了。」
「餘下幾層不知情況如何,」魏西勸道:「不宜惹人注目。」
「我們手裡的積分夠用,但是有的隊伍可沒有。」
「他們出手後,我們才好動手。這樣既能消耗對手的實力,也能避免他人的注意。」
這回是馮曉天第一個贊成魏西,「這才是第六層,我就已經感受到靈氣漸漸稀薄起來,再向上走,恐怕靈氣更為稀薄。」
魏西和連鈎漌茫然對視,這裡數他倆天資最差。
除開在秘境真正入口處感受十分濃鬱的靈氣外,魏西還真沒察覺到靈氣日漸稀薄的事。
不過看秦楓和雲晴的臉色,馮曉天所言不虛。
「可是,」雲晴忍不住道:「要等多久?他們若是找不到其中的關鍵,我們還是要自己動手。」
「雜修種類眾多,畫符的修士也能認出來這些,等就好了。」
敲定了方案,幾人打算輪流值夜,留心異動。
魏西和秦楓傷的重,被剔除了值夜的名單。
餘下四人兩兩一組值夜。連鈎漌小聲同魏秦兩人交待:「你倆安心休息,今夜我不閉眼。」
「明天也是賽程,」秦楓回道:「下半夜我睜著眼,你也需要休息。」
三人如此謹慎,屬實是經歷的種種太過邪門,離了青城派總是多留個心眼。
他倆默契的把年紀最小魏西排除了,讓她好好休息,明日傷才能好些。
伴著海浪的聲音,魏西蜷在火堆邊,裹著皮毛睡著了。
後半夜,魏西被推醒,模糊間隻聽見秦楓罵道:「哪個門派的瘋子?」
魏西一下就清醒了,睜眼就被強光刺激的雙目流淚。
隻見火光從北麵的島嶼蔓延到了海上,濃煙滾滾,火舌吞天。
連鈎漌說出了魏西的心聲:「艸,把海點了!」
魏西爬了起來,「哪個門派的修士修為如此高?」
馮曉天正在布置防護法訣,咬牙道:「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