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西也很想知道自己乾了什麼。
瑪德,好端端的搖起來了。
要知道幾個人可是在隧道裡,搞不好要被活埋。
「快走!」王欣招呼三個小的趕緊往外跑,自己扛起那具有大用的屍體跟在最後。
不停有碎石墜落,間或有些來不及躲避的小動物掉下來,好多翻不過來個,柔軟的腹部被石頭砸的稀巴爛。
魏西驚訝的發現這會兒自己能感應到紅線它雖然沒抽身回來,但也在不停延長,不肯斷了和自己的聯係。
心裡直罵晦氣,魏西還要隨時留意這根破線的動靜。
她已經是啞巴了,可不想再變成獨臂。
因為是逃命,四個人很快就離開了隧道,鑽進了幽暗的湖水。
魏西一進水就知道壞事了——這水比之前冷太多了,簡直就是能把人凍僵的程度。
秦楓這時候終於受夠了,把藥瓶從乾坤袋裡掏出來,懟著嘴就灌了進去。
氣府解封,秦楓雙眸一沉,澎湃的靈力以秦楓為中心,把四個人裹得嚴嚴實實。
雖然那種陰寒感還在,但恢復到了幾人能忍受的水平。
湖水裡此時也不似一開始那麼平靜,半人高的石頭墜入湖水,留下一路的痕跡。
這些石頭沒有任何規律,幾人隻能耳聽六路眼觀八方,防止被砸死在黑沉的湖水中。
福無雙至禍不單行,這些墜落的石頭驚醒了湖水中沉睡的生物。
它們從黑暗中沖出來,驚慌失措的妖獸摧毀著沿途出現的一切。
弩箭在水裡威力減半,魏西轉變思路,催動靈力施展冰凍訣,把沖著自己來的妖獸一個個凍……不住,但也達成了脫身的目的。
沒辦法,魏西的實力在拖腦子後腿。
有這個標準答案,大家抄的那叫一個快。尤其是秦楓,本來就是實力最強的那位,還是冰屬性根骨,現在狀態又好,一凍就是一片。
幾個人既要躲避墜落的巨石,又要製作大份的速凍水餃,手忙腳亂,十分狼狽。
大概能有兩刻鍾,道友屍體死白的臉龐頂著水草出現在湖麵,緊接著是魏西幾人鮮活的臉。
魏西抹了下臉上的水,睜開眼睛,湖水順著又密又長的睫毛滑落。
「天塌了!」
聽見這話,魏西仰頭便看見血紅的一片天空,上麵不斷剝落下試煉場的領域碎片。
「盡快解決掉吞晴獸,」魏西把嘴裡的湖水吐出來,「等試煉場崩塌,計劃便行不通了。」
掙紮著上岸,魏西顧不得自己潮濕的衣服,把屍體抓過來,開始炮製誘餌。
這具屍體裹著黑色袍子,明顯是萬劍宗的弟子,難怪沈撫之前的反應那麼大。
魏西在心裡感謝了這位道友的「慷慨大方」,掏出砍刀挖開相對柔軟的腹部。
雖然魏西對屍體有著超乎常理的熱愛,但若非陣眼太大,她也不會選擇大肆破壞道友的屍體。
畢竟兩個人生前也沒什麼過節,能留個全屍最好。
幸好這把魚叉並不是真正用於捕魚的工具。至少它的柄不是很長,高大的萬劍宗道友打斜還是能容納的。
魏西堪比鬣狗的效率著實震驚到了餘燼這人怎麼一點都不怕屍體?把一個死人的胸膛挖空了也不見半點懼色。
接下來的一幕更讓他胃部一陣翻騰。
魏西將魚叉放好後,又把挖出來的肉和內髒回填,確保在重量上沒有什麼偏差。接著取出一卷粗布,把「敞開心扉」的道友裡三層外三層的纏了起來。
細節決定成敗,魏西贏了又贏。
餘燼最終還是吐了出來。
「師兄,待會兒吸引吞晴獸的注意力的事就交給你和秦楓了。」
王欣和秦楓都服用了包袱裡的藥,一旦出現就會被吞晴獸鎖定,是轉移妖獸注意力的最佳人選。
魏西把屍體塞給剛剛直起腰的餘燼,「你和我帶著屍體,想辦法把這東西塞進吞晴獸嘴裡!」
「我覺得我不能,」餘燼哭喪著臉,「那玩意太嚇人了,一爪子我就沒了!」
「不想乾就去找沈撫!」魏西疾言厲色,若非屍體太大她都用不上餘燼,「沒人逼你!」
「別!我乾!我乾!」餘燼那裡肯離開魏西?再說離開前線意味著失去主動權,天知道魏西成事後試煉場會變成什麼鬼樣子。
生怕魏西把自己趕走,餘燼立刻把充當誘餌的屍體死死抱住。
幾人認為試煉場既然已經開始崩塌,吞晴獸必定會拖著自己受傷的身體(沈撫她們乾的)試圖沖破試煉場。
而她們要做的就是在試煉場和妖獸都是強弩之末時,一隊吸引妖獸的注意力,一隊把屍體塞進吞晴獸的喉管。
確認好方案,四人立刻行動起來,趕赴滿是「流星」的作戰地點。
連番作戰,無論是靈力還是體力都被消耗殆盡,現在魏西全憑著頑強的求生欲和凶狠的意誌撐著。
魏西現在委實有點亢奮,帶著餘燼很快就摸到了妖獸附近。
吞晴獸的狀態確實不好——相對於它的巔峰期。雖然收拾魏西這些小蝦米易如反掌,但對上囚禁了它幾千年的試煉場,的確沒有多少勝算。
但現在試煉場自己撐不住了,機不可失,吞晴獸決定賭一把。
它甚至還覺得自己之前做錯了早知道小蝦米們能把試煉場捅個窟窿,自己就不用各種幻覺玩弄他們了,天天強迫他們分組廝殺也沒什麼意思。
這屬實有點自作多情,不是每支隊伍都有魏西這種膽大包天的修士,之前來試煉場的修士那敢招惹上古妖獸?
吞晴獸站在坍塌處,威風凜凜的昂著頭,一巴掌接著一巴掌的拍打試煉場,三個頭此起彼伏的嚎叫著。
就在這時,它的腹部傳來一陣刺痛,就像什麼東西叮了它一口。
皮糙肉厚的吞晴獸起初並沒有在意,直到這陣刺痛接連不斷,讓它想起了一些很不好回憶。
吞晴獸低下中間的頭,發現兩隻小蝦米往自己健美的軀體上丟法訣。
勃然大怒的吞晴獸拍了拍尾巴,一爪子拍了下去,卻被兩個小蝦米躲開。
而魏西和餘燼拖著屍體爬上了吞晴獸的尾巴。
魏西緊緊抓著吞晴獸粗糙皮膚上的疙瘩。大概是海獸的原因,困在此處千年的妖獸皮膚處處乾裂,給兩人的攀爬行動造成了很大麻煩。
秦楓和王師兄創造機會,魏西以最快的速度帶著屍體在不停動作的妖獸身體上爬行。
擔心靈力波動被妖獸捕捉到,兩個人連搬運訣都不敢用。
說實話這滋味並不好受:妖獸不僅體型龐大堪比一座小山,還附帶了翻天覆地的特效。
魏西使出吃奶的力氣才能保證不被甩下去,一隻手還要卡住屍體的脖子往上拽。
餘燼更是苦不堪言:他的肩膀托著屍體的臀部,為了看清路,腰背後彎、脖子拉長,姿勢十分難受。
吞晴獸的動作幅度越來越大,幾次魏西險些要掉下去。
路過妖獸脊梁骨的時候,魏西看見皮肉裡鑲嵌著一口金屬棺材,阻止著傷口的愈合,腥藍色的血液間或流淌出來。這口棺材分明是壁畫中海底神秘文明的遺物!
魏西心中掀起驚濤駭浪棺材的攻擊力太過強悍!可如此強大的文明卻背井離鄉,其背後的原因細思極恐。
雖然魏西還沒有建立起吞晴獸受傷、被捕、越獄後被鎮壓的時間線,但吞晴獸實力下滑不僅是法陣的功勞,也和此處傷口遲遲不愈合脫不開關係。
可惜是口空棺,不然魏西還能順手牽羊。
穩住心神,魏西繼續執行著原有的計劃。
好不容易把誘餌拖到差不多的位置,偏偏吞晴獸動作越來越大,魏西和餘燼兩個人抓著誘餌靜候時機。
好在魏西手頭還有改良的符咒,按照約定好的信號通知秦楓創造機會讓吞晴獸回頭。
秦楓辦事的確靠譜,收到消息的下一刻側身擦過吞晴獸碩大的腳趾頭,反手就是兩道劍氣,緊咬著奔向獸首的一側。
這兩劍蓄了十成十的靈力,沿途的水汽直接冰凍出了一條閃爍的冰道。
吞晴獸下意識側頭去躲,魏西看見四個山洞大小的鼻孔,下麵是好幾排尖銳的牙齒,兩排牙中間還有和頭顱,一半皮肉仍掛在上麵,怨毒又空洞的眼睛死不瞑目。
魏西控製住自己想躲避的本能,催動靈力把包裹著陣眼的屍體扔進吞晴獸的血盆大口,為了一步到胃,緊接著就是水龍訣把屍體沖進沒有一絲防備的喉管。
這一下徹底暴露了魏西的位置。貪食的吞晴獸那裡肯放過嘴邊的食物,分叉的舌頭就要把小蝦米卷進口腔。
魏西抬手就是一弩箭,正中這孽畜的舌頭。對方吃痛,她順勢滑向妖獸的嘴角,把沾了麻藥的刀刃沖向柔軟的肌肉,灌滿靈力壓實力氣狠狠一劃。
「吼~嗷嗚~」
吞晴獸不僅此刻合不攏嘴,今後的笑容也不再對稱,永遠保持著一種邪魅的狀態。
魏西翻身遠離吞晴獸的嘴,下落的過程中連紮數刀,終於在妖獸背鰭凸起的地方成功剎車。
將順手從吞晴獸下巴上扯下來蛛網狀的材料塞進乾坤袋裡,魏西往自己嘴裡塞了顆恢復狀態的丹藥。
魏西擒住向下滾落的餘燼,心裡大罵此人脆皮,催動靈力撐起護盾向下支援。
秦楓和王欣見計劃成了大半,不再戀戰,撇下幾個限製的法訣,接上隊友便要離開。
吞晴獸被如此戲耍,屬於上古妖獸傲慢點燃了熊熊的怒火,竟然顧不上滿天的領域碎片,一門心思追著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
魏·小兔崽子·西連滾帶爬,全然沒有剛才暗算妖獸的英勇模樣,生怕自己跑慢了一步變成盤中餐。
到底不在自己的主場,吞晴獸這尾無水怪魚無法施展自己的技能,隻能用狂暴的肉體收拾敵人。
哪怕它被削弱成這樣,魏西幾人依舊狼狽不已。山林在她們身後被無情的粉碎,崩裂的岩石四濺,驚慌失措的野獸把逃命的幾人當做敵人。
魏西感覺弩機都要冒煙了,她的氣府也在極限運轉,根骨乾巴巴的疼。甚至還能感覺到那根紅線正拽著她的五髒六腑。
其餘三人也各有各的難處王欣一路戰至此處,早已精疲力盡,身上更是有大大小小的傷口影響發揮;餘燼的職業路線本就不適合戰鬥,現下愁眉苦臉的拿著個簽筒,催動著裡麵的【追魂簽】;方才同吞晴獸的對戰雖然沒傷到根本,但秦楓氣府空了一半,又竭盡心力幫護著隊友,靈力消耗最多……
可這會兒正是拚命的時候,生死就在一線之間,沒人敢歇一歇腳,喘一口氣。
吞晴獸一路追,幾人不敢離開坍塌處太遠,隻好繞著危險的領域破碎處兜圈子。
魏西聽見妖獸在後麵鬼哭狼嚎心中不忿,抓住空隙回頭就是一弩箭。
同時一道水藍色的靈力舒展成一片水波紋的護盾,隔絕開人與獸。
「沈撫!?」饒是魏西也大為震驚:畢竟之前兩人鬧出很大的不愉快,她怎麼會出現在此處?
沈撫抿著嘴角,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依稀能看出幾分肖聘婷的影子。更準確的說是萬劍宗弟子那股肩負天下蒼生的信念感。
幫手多多益善,沈撫毫不猶豫把撐起的水波紋護盾變為一張大網兜蓋在了暴怒的吞晴獸頭上。
「陣眼在它肚子裡!穩住試煉場!」
聽到魏西的進度速覽,沈撫眼前一黑:這丫頭手怎麼這麼快!
說什麼都不管用了,為今之計隻有困住吞晴獸做活陣眼。
吞晴獸的妖力作為又一道保險加強了陣法的力量。如此一來,鎮壓陰陽交界的陣法相當於升級了,鎮海宗乃至整個塵世最大的危機解除了。
就是這五個人的小命朝不保夕。
隻出不進的吞晴獸那裡受過這樣的委屈,一路追著小蝦米們跑了十幾圈,原本堅實的岩石都被它拍成了碎石塊,稍有不慎便會被絆倒。
就在試煉場上演追逐戰的戲碼時,突然三個腦袋的妖獸停止了追逐,一股股黑煙開始從它的厚重的皮膚竄出來。
「糟糕!」沈撫麵露驚懼之色,「陣法失效了!」
糟糕,魏西心裡直打鼓,這紅線怎麼垂頭喪氣的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