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線的偽裝倒是天衣無縫,除了被它鑽來鑽去的魏西有所察覺,連感知最敏銳的秦楓都沒有發現。
這條紅線也不知道抽的那股邪風,一個勁的縮小自己。
作為它的宿主,魏西隱約能感受到這玩意把自己團成一個球,縮在氣府附近裝死。
「陣法怎麼會失效!」秦楓鋪開自己的靈力,搜索著任何異樣的靈力波動。
「封印的陣法本就有鬆動的跡象,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是最後一根稻草。」
沈撫心中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她原本是希望青城派的法子有用,至少能保住一方平安,諸位道友也不算白白犧牲。
不過這種困境激發了沈撫的鬥誌,她身上那種卓越的領袖氣質重新出現。
「事已至此,還請魏道友、餘道友盡快帶著傷員離開試煉場,」沈撫乾脆利落道:「找到鎮海宗的掌門告知此處的情況。」
「王道友、秦道友,還請同我一道拖住吞晴獸,決計不能在救援趕到前讓妖獸離開試煉場!」
沈撫是真的做好了赴死的準備,此刻她的心中既有判斷失誤的懊悔,又有無力挽留隊友的自責……個中滋味,著實難熬。
安排魏西和餘燼這兩個煉氣的修士前去搬救兵,也是合理。
但魏西心中卻有些旁的想法。
陣眼是她親手製成了誘餌,有一層修士的軀體充當緩沖,又被直接沖進了喉管,魚叉不會出現意外的破損。
何況陣眼本身就有數不勝數的防禦機製。僅僅憑借吞晴獸如今的實力,一時半會根本不可能消化點肚子裡的陣眼。
可沈撫不是信口開河之人,何況秦楓也不會騙她。
魏西眸中閃過異色:吞晴獸周遭陰陽氣翻騰,卻又被這孽畜吸收,難不成是陣法並未失效?隻是已經泄露的陰陽師被陣法吸納?
不出半刻鍾,魏西做出了決斷:先出去報信,讓專業人士解決此次難題。
大難臨頭,這五個人誰都不敢懈怠。
分別時魏西把能用的符咒和法器一股腦的塞給秦楓,生怕自己這位好友有個三長兩短。
魏西和餘燼快步向營地進發,不多時便聽見了刀劍碰撞聲,失了理智的吞晴獸發揮出巨大的潛力,伴隨著掉落的領域碎片,三人一獸拚了命的攻擊對方。
路上隨處可見妖獸的屍體,大部分是被掉落的領域碎片砸死的,還有一些上了年頭的獸屍,隨著幻像的逐漸破滅同荒山一同暴露。
乾枯的植被、遍地的屍體還有貧瘠的土地,不由得讓人感嘆吞晴獸於製造幻境方麵的天賦。
「魏道友不用急,」餘燼的鼻頭布滿了細密的汗珠,「試煉場原本的環境暴露,可見這妖獸被秦楓壓著打!」
餘燼是好心安慰,魏西心中疑竇叢生。
魏西敏銳的覺得有細節被她遺漏,可惜時間太過緊張,根本來不及細想就到了半山腰的營地。
褪去了幻覺,營地更加的破敗,裡麵靜悄悄的,傷員們按照性別簡單的躺成兩堆。
沒有任何意外,這些人任然處於昏迷中,由於隊伍裡並沒有藥修或者丹修,這些倒黴蛋並沒有得到及時治療。大致有兩種情況:穩定的糟糕和不穩定的糟糕。
營地的淩亂倒是能看出沈撫離開的很匆忙,不過她做事心細,哪怕離開的很是匆忙傷員的傷口也做了簡單的處理。
魏西和餘燼也顧不上許多,把這些生死未卜的傷員堆在板車上。
擔心這些傷員掉下來一命嗚呼,魏西擠出時間把他們綁在了板車上,至於力道是否合適、粗布磨皮這些瑣碎的事魏西選擇性忽視。
隻有清醒站著的人有資格挑三揀四。
況且這種危急關頭,能有人伸出援手救人於水火已經是祖上積德。
若非魏西今天搭錯了弦,趕來救人,這裡大部分的人大概要長眠於此。
「萬劍宗、臨川閣、斷冶門、鎮海宗……我滴個乖乖,這要是不帶走,各宗門年輕一代的翹楚就這麼隕落……」嘴是本體的餘燼一邊組織物資一邊和魏西吐槽。
魏西胡亂應付著,心裡惦記著和吞晴獸正麵對決的三人。
好在這次是緊急事件,兩人力求速度,營地裡的的東西統統不要,隻留下昏迷不醒的修士和珍貴的法器。
吞晴獸體型龐大,打起架來天昏地暗,魏西隔得老遠都能看見。
原先還有些許猶豫,看見沈撫三人有意引誘吞晴獸離開塌陷的天空,魏西便確定離開的通道就在此處。
魏西硬生生擠出不多的靈力,施展了搬運訣,操控著運送傷員的板車在半空漂浮。
至於沿途的遇見的各種突發情況,隻能交給欲哭無淚的餘燼。
好在天地門這小子有點本事在身上,憑著他驚人的直覺,兩人有驚無險的來到了湖泊附近。
「試煉場的原理和秘境類似,」魏西強壓住自己喉頭的腥甜,「我們想辦法從破碎處鑽出去……」
「這……怎麼上去呀?」餘燼望著遙不可及的天空,眼淚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魏西最煩哭哭啼啼的,尤其是這種要命的關口,不耐煩打斷道:「提水冰凍、或者是用符咒,總之這個破洞開在這裡,不出去全都得死!」
餘燼正色道:「魏道友此言差矣,世事看似無常,實則早已注定,萬不可心生怨懟。這處洞開在這裡一定有她的道理……」
「狗屁!」魏西吐了一口血水出來,雙目赤紅,「想辦法!」
「你這個性子……難怪吃了許多苦頭……」餘燼嘟嘟囔囔,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
餘燼從自己的乾坤袋裡掏出青白色的簽筒,正是之前他拿來做武器用的【追魂簽】。
隻見餘燼輕輕搖了搖簽筒,裡麵不知材質的簽發出了低沉的吼聲,露在外邊的部分劇烈的震動。
接餘燼伸出自己的左手,在魏西眼前撅斷了自己的小指,蘸著呲出來的鮮血繪製了一個繁復的圖案。
【追魂簽】傳來的聲音越來越大,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興奮不已的獵犬。
餘燼麵色蒼白,像是耗費了巨大的精力,從牙縫中擠出了一串胡語,催動靈力將斷指碾為血紅色的齏粉,包裹住要跳出來的簽體。
一把簽直接從簽筒中飛了出來,化身為巨大的台階,通向天空的破洞。
餘燼捂住自己的傷口,呲牙道:「一根手指換一條命,也不算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