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影被牢牢綁在床上,雙眼緊閉,額頭青筋暴突,豆大的汗珠密密麻麻沁出,沿著臉頰瘋狂滾落,將枕頭浸濕了一大片。
聽到動靜,緩緩抬起頭,清冷的紫眸如今布滿了血絲。
身體不受控製地瘋狂扭動,綁縛的繩索被繃得緊緊的,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君伊洛心急如焚,轉身就往回奔,眼眶已然泛紅:「佘影!」
淩淵反應更快,一把拉住她,試圖穩住失控的局麵:「你別過去,現在的他認不出你,太危險了!」
可君伊洛哪能聽得進去,聲音帶著哭腔嘶吼道:「不行,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這樣!」
「洛洛,你冷靜點。」
「你不是說佘影沒事嗎?」
君伊洛猛地轉頭,淚意未消的雙眼直直瞪向淩淵,聲音因焦急與憤怒染上了幾分顫抖:
「你不是說佘影沒事嗎?這算怎麼回事!」
她用力甩開淩淵拉著自己的手,腳步踉蹌地又往佘影床邊沖去。
淩淵緊跟在她身後解釋:「剛剛看他精神的確還算穩定的。」
此時,佘影掙紮的越發厲害,身上的束縛好似下一秒就要被他掙斷。
君伊洛顧不上許多,伸手想去觸碰佘影,試圖安撫他,就在指尖快要碰到的瞬間,佘影眼底滿是血絲的雙眸隻有一片迷茫混沌與瘋狂。
蛇信子吐出,嘴巴微張,一口咬向君伊洛,淩淵猛地拽住君伊洛,用力往後一扯。
君伊洛被淩淵這一拽,整個人跌進他懷裡,心有餘悸地捂著胸口。
佘影沒咬到目標,愈發狂躁,拚命扭動身子,床架都被晃得嘎吱作響。
「得想辦法再壓製毒素!」
淩淵當機立斷,沖向醫療艙的儲備櫃,翻找起備用的鎮靜劑與解毒試劑。
嵐因也沒閒著,他繞到佘影身後,試圖按住佘影不斷聳動的肩膀,可力氣根本敵不過癲狂狀態下的佘影,還險些被甩飛出去。
君伊洛穩住身形,深吸一口氣,沖著佘影柔聲喊道:「佘影,是我,你醒醒,你忍心看到我受傷嗎?」她的聲音一遍又一遍,在病房內回響。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佘影瘋狂擺動的腦袋竟短暫地停滯了一下,混沌的眼眸裡似有微光閃過。
君伊洛靠近,抱住他,輕輕安撫他的後背,不停的說著話。
趁佘影恢復片刻清醒瞬間,從空間中拿出兩支藥劑同時紮進佘影的後脖頸。
佘影抽搐的身體慢慢停歇,身體也軟了下來。
「你們都出去,我有辦法救他。」君伊洛突然開口。
淩淵和嵐因聞言,皆是一愣,先詫異,後是極力反對。
淩淵上前一步,「洛洛,你才剛恢復,佘影現在這個狀態太危險了,我不能把你單獨留下。」
嵐因也在一旁附和,「是啊姐姐,萬一你出什麼事,我們怎麼辦!」
君伊洛輕輕搖了搖頭,目光溫柔地看向床上的佘影:「相信我,有些事,隻有我能做。」
君伊洛輕輕拍了拍淩淵的手臂,接著道:「我知道你們擔心我,放心我不會做傷害自己的事,我保證。」
待兩人出了房門,君伊洛緩緩走到佘影床邊,坐下後握住他的手。佘影的手滾燙,還不時因為痙攣而抽動,君伊洛緊緊攥著。
「小七,要你查的資料查到了嗎?」君伊洛輕聲問道,目光始終鎖定在佘影滿是痛苦神色的臉上。【宿主,您確定要看嗎?】小七的電子音在腦海裡響起,帶著幾分猶豫。
「廢話,不看我讓你查做什麼?」君伊洛語氣有些急切,眼下拯救佘影迫在眉睫,任何一點線索都至關重要。
下一秒,一段陌生的記憶畫麵傳進君伊洛的腦海。
佘影降生於木子星的皇室,他的出生本該是舉星歡慶之事,可當那小小的蛇形幼體破殼而出時,周圍的驚呼聲瞬間變了調。
不同於木子星蛇族慣有身形,佘影渾身布滿奇異的紫色暗紋,頭頂還突兀地長出一對骨質小角,在一眾同族裡顯得格格不入。
幼年的佘影尚不知曉外貌差異意味著什麼,還滿心歡喜地朝著母親的方向蠕動,渴望得到第一個擁抱。
然而,迎接他的是母親驚恐又嫌惡的眼神,周圍侍從也竊竊私語,看向他的眼神隻有排斥和厭惡。
隨著年歲增長,排擠愈演愈烈。
同齡的蛇族幼崽從不與他玩耍,還時常趁大人不在,將他驅趕到陰暗潮濕的角落,用石塊砸他、用惡語嘲諷。
「哪來的小雜種蛇!」
「快滾出我們地盤。」
佘影小小的身子被踹飛出去,重重摔進臭水溝裡。
其他同伴見狀,哄堂大笑,把他當成了新的消遣。
用鉗子把他從臭水溝裡夾起,又鬆開。
用燒紅的木棍去燙他的蛇鱗,聽著他痛苦的嘶鳴,愈發來勁,還打賭佘影能在這種折磨下撐多久。
佘影滿心委屈,卻隻能默默蜷縮起來,獨自舔舐傷口。
皇室的尊嚴不容許這樣的「異類」存在。
終於在他滿三個月時,佘影的母親親自下令,命人將他裝進袋子裡,丟進了棄獸與罪獸受罰之地。
小佘影被無情地拋到滿是沙石的灘塗。
還沒來得及穩住身形,一陣刺鼻的毒霧便裹挾著腥風撲麵而來。
他本能地扭動身軀想要躲避,卻因年幼力弱,吸入不少毒氣,而無法動彈。
島上的棄獸們聞聲而動,一雙雙幽綠的眼睛在黑暗叢林裡亮起。
一頭鬃毛雜亂的惡狼率先躥出,沖著佘影齜牙咧嘴,涎水順著獠牙滴落。
佘影驚恐萬分,拚命往灘塗邊緣的礁石後縮,身體緊緊盤起,豎起並不強壯的身子,發出稚嫩又威懾力不足的「嘶嘶」聲。
惡狼哪會把這小蛇放在眼裡,猛地撲來,佘影側身一閃,險險避過,卻擦破了鱗片。
傷口傳來鑽心疼痛,還沒等他緩過神,一隻體型碩大的飛禽從半空俯沖而下,尖銳的爪子直抓向他。
佘影在石縫間狼狽逃竄,慌不擇路地鑽進一片荊棘叢。
荊棘的尖刺深深刺入他的身體,可他不敢發出一點聲音,隻能強忍著劇痛,瑟瑟發抖。
夜幕降臨,孤島冷得像冰窖。
小佘影凍得失去了大半知覺,好不容易尋到一個廢棄樹洞,鑽進去時,身上又添了幾道傷口。
迷迷糊糊睡著之際,卻又被樹洞的主人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