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事情的發展沒有出乎瓦格斯的意料之外,淘汰者很快便被盾牆逼到了角落,即使他如同一頭發狂的野獸般,用手中的棍棒和拳腳攻擊,可是卻於事無補。
已經明白戰鬥技巧的入選者們,口中發出了整齊劃一的呼喝聲,步步緊逼過去,在淘汰者精疲力竭的一瞬間,爆喝一聲,一起沖出將其掀翻在地上。
「勝利者。」盧瑟點了點頭,抬起手指向了入選者們。
「哇噢噢噢噢。」入選者們即使頭發濕漉漉的,如同從水中撈上來的般,但他們還是發出了勝利的歡呼聲,要知道麵對如此強敵,還能夠打贏實屬不容易。
「該死的。」淘汰者垂頭喪氣的坐在地上,現在他也明白了過來,如果在戰場上,個人的強大並非是絕對的。
「古納爾。」這時候,帶領著入選者們贏得勝利的男人走上前,沖著淘汰者伸出了右手表示友好。
「奧拉夫,希格爾德之子。」奧拉夫抓住對方的手,從地上站起身來,對古納爾說道,臉上再也沒有任何輕蔑桀驁的神色。
周圍的人們也為雙方戰士,精彩的比賽而歡呼起來,他們走上前拍著古納爾等人的肩膀,並且給他們遞上了酒水,獎勵其英勇的作戰。
「淘汰的人也並不是完全離開,表現出眾者,將會被留下另外有用處。」烏爾夫麵沉似水,緩緩的向眾人宣布道。
對於淘汰者奧拉夫來說,這無異於是一個好消息,要知道在諾斯人的社會中,戰士的地位是很崇高的,平日裡能夠吃著最好的食物,喝著最好的酒水,在戰爭中獲得屬於自己的戰利品,其中表現出眾的幸運兒,甚至能夠獲得領主的青睞和土地封賞。
當比賽進行中的時候,眾人為烏爾夫設計的各種環節目瞪口呆,比賽者需要奔跑向終點的過程中,徒手翻越一座木牆,通過獨木橋,匍匐在地上滾過泥濘的地麵,然後搬起笨重的石頭,將石頭準確的丟入目標。
這些環節帶給旁觀者們樂子,但是參與者卻苦不堪言,他們各個疲憊不堪渾身泥濘,許多軟弱者被刷了下來,最終留下了一批身強力壯,並且身體協調者們。
「好了,今天先結束,讓廚房準備食物,我將在夜幕降臨後,同勝利者們共同用餐暢飲。」烏爾夫抬頭看了看天空,見到時候不早了,於是對眾人吩咐道。
「遵命,領主大人。」
對於這一道命令,沒有人不願意遵守,吃吃喝喝原本就是諾斯人在艱苦生活中,最在意和期待的部分。
一片茂密深幽的森林中,岩壁上長滿了綠色苔蘚的山洞前,豎著許多裝飾著白森森骨骸的柱子,任何人看見這些柱子都會心生敬畏,在柱子之間的祭壇上,一名光頭祭司正盤腿在祭壇前。
「奧拉,烏爾,諸神。」
光頭祭司的眼眶四周,用青黑色的顏料塗抹,顯得眼眸深邃可怖,同時在他的頭上和臉頰,用灰白色的顏料塗抹成一道道,乍一看仿佛是一顆骷髏頭。
祭司抓起一捧朱紅的礦粉,不斷的澆灌在祭壇上,口中喃喃的念叨著,就好像是在與諸神對話一般。
在祭司的四周,許多同樣裝扮的人,圍成一圈,他們的口中不斷的低聲反復念誦著,就好像陷入到了某種催眠狀態般。
這時候,一名年輕的小祭司從外麵跑了過來,他疾步走到了光頭祭司的身邊,在其耳邊低語了幾聲,使得光頭祭司的眉頭皺了皺,口中的咒語也停止了下來。
「消息確定嗎?」光頭祭司詢問道。
「是的。」
「馬上召集人。」光頭祭司聽了手下的匯報後,吃力的站起身來,對其他人吩咐道。
所謂的召集,其實也就是這裡原本的數十人,他們原本就是在這裡的祭司,侍奉著反復無常的阿薩神族,而他們的主神正是戰神提爾,這位英姿勃發的強壯神靈,在名聲上其實一點都不輸給雷神托爾。
「我們派去征收貢賦的同伴下落不明了。」光頭祭司作為這座神殿的首領,掃了一眼其他人後,緩緩對眾人說道。
光頭祭司的話音落下,引起了眾人的紛紛議論,他們的聲音如同蜜蜂般,片刻後,當光頭祭司抬起手聲音才逐漸平息下來。
「難道他們拿了貢品逃走了?」其中一名祭司,抬起頭對光頭大祭司詢問道。
「不可能,他們是忠誠的信徒和祭司,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更何況一旦被抓住可是要經受最殘酷的刑罰。」但是很快另外一名祭司,立即出言反對道。
「沒錯,我們的人不會這麼做的,他們一定是遭遇了不幸。」祭司們紛紛說道。
「夠了,讓女巫前來。」光頭大祭司的眉頭皺了皺,雖然為了侍奉神靈,這些祭司將自己的毛發全部剃光了,所以連眉毛都沒有。
女巫是這座神殿特別豢養的特殊女人,這些女人據說能夠看見未來與隱瞞的真相,當然這種事情誰也無法真的作證,可也沒有人敢質疑這種宗教權威。
從神殿的一側洞穴中,一名雙眼蒙著的女人被帶了進來,她的肌膚蒼白如死人,一頭金色的秀發披散著,上麵塗抹著不知名的染料,在光亮下顯得五彩斑斕,而她的身上穿著一件油膩破爛的袍子,當女人邁著修長潔白的雙腿,走動的時候,從破洞間隱約可見神秘美妙的仙境。
「咕嘟。」那些祭司們的雙眼直勾勾的盯著女巫,甚至有人情不自禁的吞了口吐沫,如果不是光頭大祭司的嚴厲禁止,這裡的祭司肯定願意付出一切代價,同這位美麗的女巫共度一晚。
「尊敬的大祭司,您找我?」蒙著雙眼的女巫緩緩的對大祭司詢問道,她的聲音縹緲如同在很遠的地方說話,好像是一個瀕臨死亡的人,吊著最後一口氣。
「我們的同伴不見了蹤跡,你幫我們找一下。」光頭大祭司也不客氣,立即對女巫吩咐道。
而女巫微微點了點頭,在一名祭司的牽引下,來到了祭壇前麵,她緩慢而優雅的坐下,然後平伸出了自己的雙手。
「準備儀式。」光頭大祭司立即向自己的人吩咐道。
所謂的儀式,其實就是幾名祭司燃燒起了一個鐵容器,那容器的形狀就像是碗,不過比碗要大一點,祭司們在裡麵不斷放入曬乾的菌類。
「吸。」女巫順著煙霧,猛烈的吸著那些菌類產生的厭惡,這種含有迷幻的菌類能夠讓她陷入到神遊之中,而祭司們認為這種狀態,能夠讓她的靈魂脫離軀殼。
漫步在靈界與地界之間的縫隙當中,在哪裡女巫可以同自己豢養的精靈們一起,尋找到真相,甚至能夠同死人的靈魂溝通。
「阿拉,瓦哈比。」當女巫吸足了迷幻煙霧後,她很快口中發出了古怪的聲音,緊接著垂下頭,不斷的晃動著自己的腦袋,秀發抖動如篩。
「怎麼回事?」祭司們都神色凝重起來,這種狀況他們還是頭一次看見。
「死亡,我看見了大量的死亡。」忽然,女巫從秀發中發出了聲音,這一次清晰無比。
「死了?」祭司們聽了大吃一驚,在北歐的大地上,很少有人敢冒險攻擊祭司,要知道這等於是在與諸神開戰,將要受到諸神的詛咒。
「是誰乾的?」光頭祭司的眼眸中透出了憤怒,他恨恨的對女巫詢問道。
「看不清楚,漆黑的麵龐,啊。」女巫身體前傾,似乎想要仔細的觀看,可是下一刻,她發出了瘮人的慘叫聲,好像被人砍中了一般。
「怎麼了?」祭司們都緊張起來,他們關切的詢問道。
「死亡,鮮血,殺戮,可怕的男人,腰間的頭蓋骨,來自遙遠的地方,可怕,可怕。」女巫麵色鐵青,她的雙肩抖動著,掛在身上的袍子幾乎要掉落下來般。
祭司們連忙將女巫口中的信息記錄下來,就算這些信息含糊不清,充滿了謎團一般,但是在他們看來卻既有價值。
當昏迷過去的女巫,被重新抬回到了神殿中的時候,祭司們的神色變得凝重起來,有人居然敢殺死祭司,可見這是多麼褻瀆可怕的行為。
「他們最後去的地方是那裡?」光頭祭司緊皺著眉頭,對其他人詢問道。
「是瑞典國王比約恩的領地。」有人立即向光頭祭司說道。
「你的意思是比約恩殺死了祭司,怎麼可能?」
「他是一名虔誠的國王,著名的納格拉之子。」
「我不相信。」
「諸神在上,太可怕了。」
祭司們大部分都不相信,比約恩會殺死祭司,要知道沒有人比他供奉給神殿更多貢品的了。
「但是祭司死了,諸神不會原諒這種行徑的,他們必須為此付出代價。」可是,光頭大祭司卻露出了冷酷的神色,他執意要讓比約恩為此付出代價。
「你準備怎麼做?」眾祭司麵麵相覷,他們不可能同國王開戰,要知道一隊皇家衛兵就能夠將他們消滅掉。
「諸神會降下災禍,範圍就在比約恩的領地中,他們的人民和貴族將受到折磨,到時候我們再要求比約恩交出罪犯。」光頭大祭司信心滿滿,他之所以敢對比約恩叫板,因為自己的手中掌握著神罰的手段。
「我們是否應該慎重點,詢問一下比約恩。」一名稍微年長的祭司,擔心的對光頭祭司詢問道。
「不用了,傲慢的部族領袖們早就忘記了諸神的榮耀,也應該給他們一點教訓,難道你們忘記了西征的那些戰爭首領們,從來沒有向神殿供奉的事情了嗎?」光頭祭司擺了擺手,毫不客氣的打斷了眾人話。
其實,一切的起因就是近年來,神殿的祭司們發現,收到了的諾斯貴族們的貢品越來越少,可事實上這些軍事貴族們,席卷著整個英倫島嶼以及西歐,賺的盆滿缽滿。
在祭司們看來這就是一種褻瀆行為,當然他們不清楚,這是因為許多諾斯人在入侵西歐的同時,也接觸到了基督教,甚至一些諾斯人改信了基督教,拋棄了北歐信仰。
隻是,分辨不出來的祭司們,卻將這些事歸咎於貴族們的貪婪,這才派出了祭司主動前去收集貢品,一般的部族首領們當然不敢招惹祭司們,可是卻在東哈馬爾碰上了釘子。
「好吧,既然大祭司你主意已定,那麼我們就準備吧。」祭司們見狀隻好同意了下來,他們知道接下來的事情,將會讓比約恩的領地遭受重創。
「至少我們不能讓神罰擴散開。」其中也有同比約恩王室關係不錯的祭司,心中暗暗的想著。
事實上,就在祭司們決定開始行動的同時,比約恩在自己的王宮中心緒不寧。
「陛下,怎麼了?」坐在比約恩身邊的王後,首先注意到了國王坐立不安,於是對他詢問道。
「沒事,可能吃了桃子,胃部有點不舒服。」比約恩已經步入花甲之年,他坐在餐桌前,麵對著琳琅滿目的豐盛食物,以及甘醇的酒水,卻提不起一點興致。
「你希望醫師前來看看嗎?」王後關切的握著比約恩寬厚的手,對他詢問道。
「不用了,我休息一下就好了,不過在此之前,我想見見我的眼睛。」比約恩拿起鋪在餐桌上的餐布一角,擦拭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又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辮。
這餐桌上的餐布也是諾斯人在洗劫西歐時候,從某個貴族的莊園中搶來的,由一名軍事貴族首領貢獻給了比約恩,使得比約恩的宴會增添了許多光輝。
「明白了。」王後微微點了點頭,所謂的眼睛就是比約恩的間諜首領,他負責整個瑞典的對外對內情報工作,作為統治者必須要隨時了解各種狀況。
而這名間諜首領很快就來到了比約恩的麵前,他穿著一件鑲嵌著鐵片的皮革甲,頭上戴著帽兜,雙眼在刻意壓低的帽簷下,發出冰冷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