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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節、安葬儀式(1 / 1)


夜幕下,柴火堆成的焚燒屍體堆熊熊燃燒,冒氣的濃煙和劈啪響聲,讓許多人感到了不適。

但是,烏爾夫卻堅持必須這麼做,畢竟,戰場距離東哈馬爾城鎮太近,若是發生瘟疫可不得了。當然,焚燒的大部分是埃裡克帶來的戰士,東哈馬爾自己的戰士則用傳統的方式,放置在了一艘龍首船上,這是另外一種儀式。

「女武神將帶走他們的靈魂,奧丁將在瓦爾哈拉親自聆聽他們的冒險故事。」烏爾夫手舉著一根火把,他站在碼頭上,看著放在龍首船上死去戰士們的屍體,朗聲向眾人說道。

「瓦爾哈拉。」

東哈馬爾的人們同樣高舉手中的火把,他們目視著這一艘龍首船,死去的戰士們穿戴著身前喜愛的盔甲,武器和圓盾放在他們的身上,屍體整齊的碼放成排,仿佛安靜沉睡,隨時等待著末日號角的召喚,化為英靈站起身,緊握武器和盾牌。

而在這一艘安葬東哈馬爾戰士們的旁邊,並排停著另外一艘龍首船,這一艘船上隻有一名死去的戰士,那便是比約恩的間諜總管,他屍體上被盧瑟劈砍的傷口縫合起來,身上穿戴著盔甲,蓋著一件獸皮大氅,除了麵色有些蒼白外,幾乎同活人無疑。

「埃裡克,這位勇士應該由你來送行。」烏爾夫看了一眼旁邊,被西格麗德俘虜的埃裡克如同木偶般站在一側,埃裡克神情有些木然,他原本以為自己會被烏爾夫殺掉,但沒想到卻被帶到了這裡。

「我?」埃裡克惶恐的指了指自己,他心中感到恐懼,因為維京人有讓人陪葬的習俗,這讓埃裡克感到十分害怕,難道烏爾夫要殺掉自己給間諜總管陪葬不成?

「拿著。」西格麗德麵無表情對將自己手中的一支火把,遞到了埃裡克的手中。

「帶上來。」烏爾夫沒有理睬埃裡克,隻是招了招手,讓人將幾名俘虜帶了上來。

「住手,我們代表了諾夫哥羅德大公,你們不能這麼對待我們。」米哈伊爾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隻穿著一件亞麻襯衫和長褲,連同他幾名諾夫哥羅德戰士一起,被押送到了烏爾夫麵前。

「這些是什麼人?」烏爾夫凝視著這幾名羅斯人,對埃裡克詢問道。

雖然羅斯人與維京人同宗同源,但是經過數百年時間,雙方還是有些著許多的區別,無論穿著還是語言,這引起了烏爾夫的警惕,畢竟,毛子在歷史上名聲可不怎麼樣。

「他們是我的姑姑英格麗德從諾夫哥羅德公國帶來的護衛。」埃裡克不敢隱瞞,連忙向烏爾夫說道。

「諾夫哥羅德?」烏爾夫的眉頭輕皺了一下,諾夫哥羅德公國可是毛子的發源之地,他們的觸手已經開始伸向北歐了嗎?

「沒錯,大公願意同諾斯人做朋友,如果你們放了我們,那麼大公肯定會將你們視為最尊貴的客人。」米哈伊爾急忙對烏爾夫說道。

「可你們卻介入到了我們內部的紛爭之中呢。」烏爾夫的嘴角輕揚了起來,他盯著麵前這個羅斯人,就是他們的騎兵在戰爭中騷擾自己的側翼,甚至想要攻擊自己部署在山丘上的床子弩。

若不是烏爾夫早有先見之明,命令安格帶領的盾女騎兵們,防守在山丘上,恐怕就會被這些騎兵得逞。

「這是個誤會,我們並不想卷入。」米哈伊爾心中百般後悔,並且將英格麗德咒罵一萬遍,要不是這個娘們命令他們參戰,自己哪裡會被這群臭烘烘的維京人抓住。

「哼,沒關係,我正好有一個任務交給你們。」烏爾夫眼眸輕凝了一下,他微笑著拍了拍米哈伊爾的肩膀。

「什麼任務?」米哈伊爾從烏爾夫的笑意中,似乎看出了點什麼,一陣寒意從心底浮現出來。

很快,兩名被俘虜的羅斯人被推上了間諜總管的船,他們一臉的驚恐和茫然。

「動手吧。」烏爾夫撇了一眼,旁邊的埃裡克和米哈伊爾,冷冷的下令道。

「嗖,嗖,嗖。」

岸邊幾名手持長弓的諾斯戰士,對準了那兩名羅斯人,射出了箭矢,一陣慘叫,兩人渾身如同刺蝟般倒在了間諜總管的旁邊。

「潑油。」西格麗德對著身邊的人命令道。

裝滿了鯨魚油脂的罐子被拿出來,裡麵的油潑在了兩艘船上,緊接著人們將兩艘龍首船推入到了大海中,龍首船的桅杆上掛起的風帆展開。

「火把。」

「點燃。」

「瞄準。」

「發射。」

這一次,點燃的火矢如蝗般射向了兩艘船,火矢點燃了風帆和整艘船,兩艘冒著濃煙和火焰的船隻,持續燃燒的兩艘船晃晃悠悠的朝著大海深處行駛著。

「他們是英雄,靈魂將步入英靈殿,而你們我該如何處置呢?」烏爾夫回過身,看向了麵前的埃裡克和米哈伊爾。

烏爾夫之所以臨時沒有將米哈伊爾選為祭品,是因為看見了他亞麻襯衫上綴著的兩枚紐扣,那是用銀製作而成的熊,能穿得上這樣飾品的人,絕對不是普通人。

「我的父親是比約恩,如果你給他送信,他肯定會給你贖金的。」埃裡克垂下頭,不敢直視烏爾夫的眼睛,連忙向烏爾夫說道。

「比約恩是我的君主,我一開始就沒打算要贖金,相反我送給他一件禮物的。」烏爾夫抿了抿嘴唇,這一場戰爭是意外,但也有好處,那就是給了烏爾夫一個機會,一個同比約恩好好談談的機會。

「什麼?」埃裡克愣了一下,本能的抬起頭,看向了烏爾夫。

「你準備怎麼處置我?」米哈伊爾擔心的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向烏爾夫詢問道。

「你,我需要好好同你談談。」烏爾夫伸出強壯的手臂,搭在了米哈伊爾的肩膀上,帶著他往領主屋宅走去。

當烏爾夫等人離開後,東哈馬爾城鎮中的人們,開始狂歡起來,慶祝這一場勝利,同時緬懷那些在戰爭中死去的同伴們。

阿蒙宮殿當中,比約恩很快知道了自己兒子戰敗的消息,他站在火盆前,神情木然。

「啊。」忽然,這名步入耄耋之年的勇士,突然一腳將火盆踢翻,裡麵的通紅的炭火掉落一地,火星飛濺起來。

「陛下?」英格麗德匆忙的走了進來,她看見盛怒下的比約恩,連忙出言勸阻。

仆人們急忙上前,將地上的炭火收拾乾淨,以免點燃這座木頭建造而成的宮殿。

「他們抓了我兒子。」比約恩也知道憤怒的無濟於事的,他平息了自己胸中的怒火,對英格麗德說道。

「打輸了,怎麼可能?」英格麗德也是一臉不可置信,一個小小的領主居然擊敗了比約恩的軍隊。

「我告訴過埃裡克,應該小心點的。」比約恩有些懊惱,本以為是給自己兒子刷戰績的事情,沒想到卻翻了車,早知如此,還不如自己親自率領軍隊。

「我們應該先想著將埃裡克贖回來。」英格麗德秀美輕皺了一下,立即對比約恩說道。

「我知道。」比約恩重新坐了下來,他蒼白的胡須和辮子上沾滿了炭火餘燼,當理智重新回到比約恩身上的時候,王者的威嚴立即在他身上恢復。

「也許,你應該聚集封臣們,萬一對方絕對這裡防守空虛,很可能會派兵進攻的。」英格麗德想到是烏爾夫會不會為了擴大戰果,趁機將軍隊派遣過來。

「嗯,也許我們應該這麼做,我已經派人召集各部族的人。」比約恩也想到了這一點,他現在也不確定烏爾夫的野心到底有多大,將一支軍隊聚集在自己身邊總歸不會錯。

「如果您允許,我願意前往東哈馬爾,去打探一番。」英格麗德眼眸輕轉,她抿了抿嘴唇,對比約恩說道。

「你?」比約恩愣了一下,狐疑的看向了英格麗德,這件事其實同英格麗德關係並不大,但是她竟然願意冒險前往。

要知道,此刻誰也不知道東哈馬爾到底是什麼狀況,萬一烏爾夫下定覺醒同比約恩死磕,那麼派去的使者將很危險。

「為了您,瑞典的國王,我的堂兄,我願意冒這個險,要是能夠將埃裡克營救回來,未嘗不可。」英格麗德對比約恩說道。

「明白了,我會讓你帶給東哈馬爾的領主一個口信的。」比約恩注視著麵前的英格麗德,緩緩的對她說道。

片刻後,城鎮的大門打開,英格麗德身披著一件灰色大氅,戴著帽兜,騎著一匹棗紅色的駿馬,帶領著三名護衛一起離開。

而在城鎮外的樹林中,一群祭司正注視著這一切,他們蹲坐在地上,宛如一群地底的鬼魅般。

「出什麼事了?」一名光頭祭司好奇的問道。

「比約恩的軍隊被打敗了。」另外一名祭司立即說道。

相比於比約恩,他們的消息更為靈通,似乎整個北歐大地上,就沒有任何事情能夠逃過他們的耳目。

「那都是因為國王不遵守諸神教導的原因。」光頭祭司冷哼一聲,對於比約恩的失敗不以為意,甚至有些幸災樂禍。

這些掌握了強大軍事力量的雅爾和國王們,雖然表麵上還尊敬著祭司們,但是給予神殿和祭司們的貢品卻越來越少,而這些軍事領袖們卻四處劫掠,獲得了大量的財物。

「是時候,讓他們明白沒有祭司們的保佑,將會帶來什麼樣的恐懼。」光頭祭司對眾人說道。

「就按照你的意思。」其他人也同意了,他們眼紅那些軍事領袖們擁有的巨大財富,憑什麼他們占有大量土地和財物,而主持信仰的祭司們卻要為一日三餐發愁,每一次的前來索取貢賦,就像是乞討一般。

「這是經過我們向諸神祈禱後,得到的,將這些灑在水源和四處。」光頭祭司拿出了十隻食指高的小巧骨瓶,交給了那些披著麻布的祭司們。

「願諸神賜福。」祭司們小心翼翼的接過了骨瓶,這些骨瓶上雕刻著許多恐怖的野獸,大多是諸神黃昏中會出現的怪物,而裡麵裝填的東西則更為恐怖。

「去吧,不久,那些雅爾和國王們將重新跪俯在神殿以及我們的腳下。」光頭祭司的眼中充滿了狂熱的神色,他嘴角堆滿了口沫,宛如一頭發狂的野犬。

祭司們拿著這些骨瓶離開後,剩下的幾名祭司聚攏在光頭祭司的身邊,他們看著那些離開的人,眼眸中充滿了幸災樂禍。

「他們恐怕不知道裡麵是什麼東西呢?」其中一人笑嘻嘻的說道。

「住口,他們是神聖的犧牲者,對了,預言中的人找到沒有?」光頭祭司冷著臉,對自己的同伴詢問道。

「找到了,不過出了點岔子。」那名祭司猶豫了一下,對光頭祭司說道。

「怎麼回事?」光頭祭司皺著眉頭,詢問道。

「那人現在在東哈馬爾,而且被那裡的領主囚禁了起來。」祭司稟報道。

「又是東哈馬爾?」光頭祭司的眉頭皺的更深了,他隻覺得最近發生的許多事,好似都同東哈馬爾有關聯。

「你準備怎麼做?」

「當然是去一趟東哈馬爾,正好比約恩同哪裡的領主發生了紛爭,我們此時介入,對於雙方來說都是很好的事情。」光頭祭司想了想,立即說道。

「用諸神的名義進行調解,確實是不錯。」其他人也紛紛點頭,當兩方爭執不下時候,宗教的力量給雙方一個台階,那麼想來比約恩和烏爾夫不會拒絕的。

「我不同意。」

此時,在東哈馬爾的領主屋宅中,瓦格斯拿著酒杯激動的吼道。

「為什麼?」烏爾夫沒有理睬瓦格斯,隻是淡淡的詢問道。

「我們打了勝仗,憑什麼要將埃裡克送回去,那些死去的人會怎麼看待我們?」瓦格斯忿忿不平的說道。

「這麼打下去沒有任何意義,我們的敵人並非是比約恩。」烏爾夫用平淡的口吻勸說道。

「可也不能這麼簡單把人送回去,至少那些贖金。」瓦格斯氣呼呼的重新坐下,他也清楚,以東哈馬爾根本不可能對抗整個瑞典。

「贖金隻會加深我們之間的誤會,與其這樣,還不如不要,更何況我有信心勸說比約恩。」烏爾夫想了想,準備對瓦格斯透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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