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的北歐大地上,哈夫丹一行人宛如螻蟻般緩緩前行,他們中有盾女四人,諾斯戰士五人,包括安格在內十二人,沿途尋找著聚集的部落和村莊。
「我代表國王鐵骨比約恩和馴狼者烏爾夫,前來尋找勇敢的人,加入我們的突襲軍隊,你將獲得諸神的青睞,瓦爾哈拉在召喚著你們。」每到一處,哈夫丹就站在村莊的中間,大聲的向著好奇的村民們宣布道。
可是,大部分的村民都抱著觀望的態度,雖然許多維京人喜歡四處冒險,但是也有很多人並不願意離開自己家鄉,這些人大部分都擁有自己的土地。
「鐵骨我們很清楚,但是這個馴狼者是誰?」有的人對烏爾夫的名字感到陌生,畢竟,在信息傳播不發達的地區,也有許多人並沒有聽過烏爾夫的名字。
「馴狼者烏爾夫是受到了諸神青睞的勇士,他跟隨古茨倫前往英倫島嶼,在那裡盡情的掠奪和冒險,在功成名就後,他和他的勇士們乘船返回,同偉大的國王比約恩分享了財富,並且製定了新的冒險計劃。」哈夫丹似乎早就預料到了眾人的態度,他站在一塊大石頭上,向眾人敘說道。
「哦,英倫島嶼?」
村莊中的人們不由動容,在北歐所有人都知道納格拉發現英倫島嶼,並且掀起了征服狂潮的故事。
見到眾人被吸引,哈夫丹立即鼓動唇舌,開始訴說那些偉大的冒險和征服,無外乎女人、財富和土地,當然還會在其中摻雜一些神秘的故事。
「我願意跟隨你們。」在哈夫丹的鼓動下,很快有三三兩兩的年輕人,願意加入到隊伍當中,隻是距離哈夫丹真正需要的人手還有些察覺。
「還有人嗎?登上我們的龍首船,瓦爾哈拉在召喚著我們,無論老人、女人還是孩子都可以。」哈夫丹揮舞著自己的雙臂,向村莊中的人們說道。
「什麼?」哈夫丹的話在村民們中間引起了一陣疑惑,從來沒聽說過突襲者還要老人、女人和孩子的。
而此時,安格和盾女們在一旁看著哈夫丹的表演,烏爾夫在出發前要求哈夫丹無論如何要湊夠三千多人,在安格看來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三千人,不可能的。」安格勸說烏爾夫最好將人數減少一點,哪怕五百人都是極限了。
「不行,這一次每一艘龍首船都要裝載著足夠的人手。」烏爾夫斬釘截鐵的說道。
「整個瑞典,即使是比約恩要湊夠三千名戰士都很困難。」安格深知一些村落加起來不過數十戶,這樣的村落散落在整個北歐大地上,還要從中挑選出足以作戰的戰士,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會有辦法的,我交給哈夫丹了,他知道該怎麼做,你隻需要看守住他就可以了。」烏爾夫對安格說道。
「哼。」安格靠在樹下,抱著雙臂,輕眯雙眼看著哈夫丹在村莊中的表演。
「我們不可能丟下這裡的生活。」果然,有些老成的農夫開始不耐煩了,他們開始騷動起來。
「是嗎?真是可惜。」哈夫丹見到眾人開始有不滿的苗頭,並沒有生氣或者焦急,他抿了抿嘴唇,掃了一眼眾人最終視線卻落在了身旁的卡爾身上。
「帶走一些年輕人我們不會介意,反正冬季快要到了,他們也許能在冒險中獲得新的機會,但是你們不能帶走更多的人了。」村莊長老此刻也發話了,他看出來哈夫丹絕不是簡單的招募青壯年,要知道一個村子沒有了女人和小孩,那麼就會失去希望。
「不,這不是我的意思,甚至不是國王和領主的意思,而是諸神的旨意。」哈夫丹突然嚴肅起來,他的長相確實有一些威嚴,如果不熟悉他的人,乍一看會認為他是一個有高貴血統或者冒險經歷的雅爾。
「突襲者為什麼要帶女人和孩子?」村莊長老神色沉了沉,對哈夫丹詢問道。
「因為這一次冒險不是普通的冒險,而是諸神給我們的一個機會,任何參與的人諸神都承諾,當他死後靈魂將直接進入瓦爾哈拉,注意可不光是戰士,哪怕普通人參加到這一偉大的事業當中,也會被諸神選中。」哈夫丹口若懸河,對眾人說道,他的語速極快,根本不給眾人思索的空間。
「你,你有什麼證據?」村莊長老一時間也不敢太過反駁,但作為村莊中最年長的人,年輕時候甚至冒險成為過一名突襲者,長老並沒有立即被哈夫丹唬住,反而對他詢問道。
「當然,過來。」哈夫丹不慌不忙伸手抓住了旁邊的卡爾,將他拽到了自己身邊,而卡爾一臉的驚慌,完全不清楚哈夫丹要做什麼?
「他是誰?」村莊長老一臉疑惑,看著麵前的卡爾。
「我,我?」卡爾張口結舌,他從來沒有被這麼多人注視過,瞬間慌了神。
「他的名字叫卡爾,當他降生的時候,便被父母拋棄在了森林當中,不過,一名灰袍的老者在森林中撿到了他,並且將他撫養長大,教會了他知識和勇氣。」哈夫丹雙手緊緊的握住卡爾的雙肩,對眾人說道。
「勇氣?他瘦弱的就像是一頭瘦山羊。」
「哈哈哈哈。」
在人群中爆發出了笑聲,他們毫不留情的嘲笑著哈夫丹麵前的卡爾,而卡爾視線飄忽不定,不知道該看什麼地方,如果地麵上有條裂縫,卡爾會毫不猶豫的鑽進去。
「住口,他並非凡人,諸神在他的身上留下了深深的烙印,因為他的力量實在強大,所以才奪走了他身體的一部分,可是卻使得他成為了使者。」哈夫丹麵色凝重起來,他大聲的嗬斥著那些放盪大笑的人。
緊接著,哈夫丹抓住了卡爾那一隻萎縮的右手,掀開了衣袖,將那如同爪子般的右手高高舉起。
「噢,諸神在上。」
「奧丁。」
「可怕。」
看著那萎縮可怕的爪子,已經完全不像是人的手,皮膚蒼灰,泛著奇怪的青色,凡是看清楚卡爾右手的人,都發出了驚呼聲。
並不是所有畸形的孩童都能夠成長為卡爾這麼大,因此沒有多少人見過這種奇怪的景象,凡是反常的事物,都會給人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看,諸神用一隻老鷹的爪子替換了他的右手,並且讓他成為預言者,告訴國王比約恩和領主烏爾夫,率領一支偉大的突襲部隊,進行從未有過的冒險,任何參與進來的人,都將獲得進入瓦爾哈拉的機會。」哈夫丹高舉著卡爾的手,就像是高舉著雷神托爾的錘子般。
「噢噢噢噢噢。」眾人注視著卡爾那古怪的手,發出了一陣歡呼聲。
在維京人的習俗中,目盲者和殘疾者總是被賦予一種古怪的神秘色彩,人們相信這些人的身上附帶著某種神的特征。
很快,一些對現狀不滿的人加入了進來,有女人帶著孩子,可能是對無能丈夫的不滿,也有想要進入瓦爾哈拉的老人,隻要走的動的人,都加入到了隊伍中。
「我們會征召足夠人手的。」當離開這座村莊的時候,哈夫丹沖一直冷眼旁觀的安格眨了眨眼睛說道。
「這根本無濟於事。」安格不滿的說道,她認為這些老人、女人和小孩根本無法熬過海上的顛簸。
「這我就不清楚了,反正我完成自己的任務就是。」哈夫丹聳了聳肩膀,滿不在乎的說道。
而在隊伍中,卡爾一直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萎縮的右手一直是卡爾內心的傷痛,無論是乾農活還是吃飯,他都盡可能的將右手蜷縮砸袖筒中,沒想到哈夫丹居然當中揭開這道傷疤。
這令卡爾有些不知所措起來,他很感謝哈夫丹讓自己加入隊伍中,但是用自己的缺陷來說服眾人參加突襲者隊伍中,又讓卡爾感到難堪和羞愧。
「小夥子你怎麼不太高興?」哈夫丹拿著一個裝滿了酒的皮囊,用嘴巴拔開了木塞子,木塞子用亞麻繩綁在了皮囊上,他吐掉了塞子,上前勾肩搭背的對卡爾說道。
「這是謊言,我並不是什麼預言者。」卡爾皺著眉頭,母親曾經說過冒充祭司和預言者,會受到諸神的懲罰,這更令他感到恐懼。
「哈,我知道,但是我們得完成領主的任務,對吧?」哈夫丹輕笑一聲,滿不在乎的說道。
「你不會就是為了這種事,才讓我加入的吧?」卡爾抬頭看著哈夫丹,本來對哈夫丹的感激之心,此刻卻變得極為復雜。
「沒錯,我們北歐人認為缺陷者,尤其是活下來的缺陷者,乃是神的使者,正好你符合。」哈夫丹抹了一把嘴角,毫不掩飾的說道。
「你。」卡爾的臉頰因為憤怒變得通紅,一種羞愧和憤怒的情緒湧上心頭,他恨不得用斧頭劈爛哈夫丹那玩世不恭的臉。
「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價值,你體現了自己的價值,難道不該值得高興嗎?」哈夫丹拍了拍卡爾的胸膛,輕笑一聲繼續說道,「更何況,你如願離開了你父親的屋簷,更應該感謝我才對,如果不是我,誰會願意一個殘廢同行呢?」
「你。」卡爾無法置信,如此殘忍的話從哈夫丹口中說出,更令他氣憤的是哈夫丹說的是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