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清晨,經歷了一夜辛勤播種後,每一名出征的諾斯人都帶著對家人的眷念,以及對未來的無限向往,他們登上了龍首船,解開了拴著的繩索,朝著大海航行。
「等我回來。」同樣的人群之中,烏爾夫緊緊抱著安格,親吻她的臉頰和嘴唇,眼眸中流露著愛戀,依依不舍的說道。
「給你,無論是在戰場上還是海上,都有我的祝福。」安格將一個小布包經過復雜的捆綁後,形成了維京人特有的護身符,據說這是真正戀人之間,以女神們的咒語所製作成的護身符。
這種護身符能夠平息最凶猛的大海,擋下最鋒利的劍刃,躲避最狠毒的疾病和毒藥。
「嗯。」烏爾夫將護身符塞入懷中,輕吸一口氣,背上了圓盾,提著斧頭越過船舷踏入長船甲板上。
長船緩緩的離開了碼頭,駛向了無垠大海,波濤推動著船隻,風帆從桅杆上落下,並且很快鼓起來。
「哦嗚。」忽然,從人群中鑽出了黑炭那巨大的身形,它也一夜未歸,不知道去找那個小母狗或者母狼播種去了,隻見黑炭在碼頭上左右環顧,緊接著一躍而起,毫無顧忌的跳入水中,朝著長船遊過去。
「等等。」烏爾夫看著在水中,朝著自己遊過來的,心中微微一鬆,其實烏爾夫刻意沒有等黑炭,就是希望它能夠呆在東哈馬爾。
畢竟,這一次出征誰也不知道結果如何,即使向眾人畫餅的烏爾夫,自己心中也沒底。
而黑炭還是義無反顧的遊向了自己,烏爾夫的長船停了停,直到黑炭帶著濕漉漉的身體,被眾人拽上了甲板。
「好家夥。」烏爾夫的嘴角微微揚起,用一塊乾布擦拭著黑炭的皮毛。
「嗚嗚嗚。」黑炭仰起大腦袋,伸出舌頭舔了舔烏爾夫,眼神中既有些許不滿,也有些些許責備。
「知道,知道了,不該把你丟下。」烏爾夫笑了笑,拍了拍黑炭的大腦袋,又找來了幾條魚乾餵給它,這才安撫住了黑炭的情緒。
此時,風帆揚起。
海麵上波瀾不驚,整個船隊宛如一隊大雁,朝著南邊航行著,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復雜而欣喜的神色,他們仿佛看見了一塊廣袤肥沃的大地,即將出現在麵前。
閃電在頭頂上,宛如靈蛇般糾纏蜿蜒,漆黑的大海就像是無盡的深淵般。
當人們站在船上的時候,向四周望去,好似行駛進了永恆冰冷黑暗的冥界,死亡女神的爪牙們正伺機等待著捕捉,那些迷失了方向的靈魂。
「呼,嘩啦。」
猛烈的狂風吹拂著船隊,瓢潑的雨水砸向了海麵上的眾人,搖晃的船上眾人東倒西歪。
「我們要死了。」一些膽小的人,牢牢的抓住船隻的桅杆,他們驚恐的注視著海麵,劇烈搖晃的船身,似乎下一刻就會被海浪掀翻在海底。
「唔。」卡爾隻覺得自己的胃部翻江倒海,他開始後悔為何離開農莊,至少在哪裡有堅固的地麵,以及取暖的壁爐。
「怎麼,這就受不了了?」這時候,卡爾身邊的瓦格斯卻坦然自若,他拿著屬於自己的一份肉乾,放進嘴巴裡大口咀嚼著,就好像發生這種事稀疏平常。
「哈哈哈,這些陸地綿羊。」其他那些跟隨著烏爾夫遠征英倫島嶼的諾斯戰士們,看著在船上吐得一塌糊塗,又或者嚇得麵無血色的人,毫不客氣的發出了嘲笑。
「我不害怕。」瓦格斯以及諾斯戰士們的話,激起了卡爾的憤怒,他掙紮著站起身,在搖晃的甲板上力圖站穩,但是海浪激盪下,又鹹又腥的海水灌入他口中。
「哈哈哈,坐下吧,你這是在浪費力氣。」瓦格斯見狀哈哈大笑,將卡爾拽在自己身邊,坐在了甲板上。
而卡爾看見許多諾斯戰士,麵沉似水的望著天空和海麵,他們並沒有放鬆手中的工作,無論是掌舵還是劃槳都信手拈來。
「不用害怕,你看哪裡。」瓦格斯撇了一眼卡爾,嘴角上揚,指了指引領著船隊的那一艘龍首船。
卡爾順著瓦格斯的手指指的方向,眯起眼睛看過去,隻見那艘龍首船的船首,一個男人的身影正站在船頭,海浪撲麵而來,但是他卻如同一座堅固的石雕般,紋絲不動。
烏爾夫站在船頭,他直視著前方,船身被海浪拋起落下,就像是一個玩具般,但是他用左手牢牢的抓住船頭,任憑海浪拍擊,此刻,仿佛自己就是這一艘龍首船,正如同一柄燒熱的匕首,劃破黃油般,劈開麵前的巨浪。
「奧丁。」
忽然,烏爾夫隻覺得胸中豪情萬丈,他怒視著前方,挺起胸膛對著漆黑如墨汁般的天空,大聲的吼出。
「嘎嘎嘎。」
暴風雨中,仿佛真的傳來了烏鴉嘎嘎的叫聲,人們好似看見有兩隻渡鴉,正在盤旋在天空當中。
「奧丁奧丁。」
眾人聽見烏爾夫的聲音,他們都激動起來,大聲的跟隨著烏爾夫怒吼起來。
「是父神奧丁,他在看著我們,哈哈哈。」瓦格斯的眼眸中露出了狂熱,他站起身的同時,一把將卡爾也從甲板上拽起。
許多諾斯戰士用虔誠和熱切的目光,盯著烏黑的天空,雨水淋濕了他們的頭發和身體,但是諾斯戰士們卻仰著頭,他們大聲的呼喚著父神奧丁的名字,希望這位偉大的神靈,能夠注視著他們的勇敢無畏。
「奧丁?」卡爾也被瓦格斯等人的狂熱感染,他不再覺得自己無助恐懼,反而覺得這是一場諸神為自己準備好的偉大舞台,而他將用生命為詩篇,向諸神獻上一出演出。
「劈啪,嘩啦。」
閃電狂亂的在這一支無畏的船隊上方閃耀,就像是諸神在回應這群勇敢的人們,用這種方式發出贊許的信號。
「轟。」
雷鳴聲炸開,船隊迎著海浪前進,長船上的劃槳手們鼓起全力,使得長船幾乎飛躍在一道道的巨浪頂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