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君寶都說不出自己懷著什麼心情來見女帝的,但心裡有個聲音告訴她,該來見一見。
她進去之後,看到一席錦繡華服坐在榻上的蕭黎,她沒有穿龍袍,隻是一身尋常的華服卻也讓她看起來尊貴無雙。
之前見到蕭黎那幾次,蕭黎就已經讓她很是驚艷了,但比起那時,她身上似乎有多了什麼。
王君寶想了想,得到了答案,應該稱之為帝王的威儀。
那時的蕭黎怎麼看比起現在,少了一份一切盡在掌控中的威嚴,甚至還有點淡淡的憂傷,但現在看不見了。
她姿態肆意,裙擺滑落在地也不在乎。
沒有刻意的端著姿態,可她坐在那裡,莫名就讓人心生敬畏,甚至.還有一種她理當如此的感覺。
蕭黎把玩著一塊陣盤,研究得認真,旁邊桌子上擺了不少奏章,但她沒看,而是一個年輕女子在翻看,還在兩個宮女的指導下批閱奏章。
王君寶認得,那是玄天宗主楊城的女兒楊明月。
「王君寶,拜見陛下。」
蕭黎聽到聲音,放下陣盤:「你來啦。」
明明是上位者,兩人也不是很熟,但蕭黎卻像是見到多年老友一般:「過來喝杯茶。」
「謝陛下。」
王君寶有些局促,雖然她跟蕭黎見過幾次了,可知道對方身份,還是在這樣的地方,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用什麼態度說話。
修仙者對人間帝王僅僅客氣就足夠了,但這位是修仙者的帝王。
「上次在豐城,多謝陛下出手相助。」
王君寶先道謝。
蕭黎看著她這生硬的樣子,笑了聲:「倒也不必如此拘謹,之前那張揚瀟灑的樣子多好看,現在看著像是被水泡過的鳳凰一般,蔫兒噠噠的。」
聽著蕭黎略帶打趣的語調,王君寶不敢肆意:「之前是我太放肆了,陛下恕罪。」
蕭黎看著她這樣子,一時間沒說話:似是故人、故人轉世?但不是故人.「陛下。」
紅月端著一迭剝好的果仁過來,將果仁放在桌上,自己蹲下輕輕靠近蕭黎懷裡。
「陛下,奴婢們在呢。」
蕭黎摸摸她的頭,沒說話,任由她靠著。
王君寶這才發現紅月好像不是人。
那純淨濃鬱的氣息,像鬼,但不是鬼,而是靈!再看其他幾位宮女,都是靈。
突然,蕭黎開口:「王婉清。」
王君寶神色一怔:「什麼?」
蕭黎拿起一塊果仁端詳:「你知道這個名字嗎?」
王君寶遲疑了一下:「陛下說的是順天女帝嗎?」
她不確定自己聽得是否對。
蕭黎點頭:「是她。」
蕭黎想說什麼,但看著王君寶茫然的樣子,一時間有些遲疑。
輪回轉世,又是一生,王君寶現在活得好好的,蕭黎不想破壞她現在的生活。
過去的記憶一定很痛苦,都開始新生了,為什麼非要回想起來?可如果是王婉清,蕭黎想著那丫頭不管多痛苦,都想找回記憶,重新回到她身邊。
蕭黎的目光太過復雜,無法忽視,王君寶覺得自己心口也跟著一絲絲抽痛。
「陛下重臨龍盛,是想重新一統天下嗎?」
王君寶轉移話題,實際上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再說什麼,隻覺得心口好生慌亂,還有些悵然若失的恐懼,可她卻不知道自己在恐懼什麼。蕭黎:「不是,就是恰好看到,順手整治一下整個朝堂而已。」
王君寶:「陛下這一年去了哪裡?」
蕭黎:「無極山。」
蕭黎有問必答,但王君寶卻神情恍惚,最後蕭黎抬手讓她出去了。
別把人嚇著了。
「陛下。」紅月仰頭看著蕭黎:「婉清一定很想很想見你,她要是知道陛下回來了卻不讓她恢復記憶相認,一定很傷心。」
紅月她們沒少跟王婉清一起爭寵,她們比誰都明白王婉清的想法。
她跟蕭黎說過王婉清登基那段時間的事情,王婉清很堅強,蕭黎把皇位留給了她,她也想不辜負蕭黎,做一個好皇帝。
她的一身本事都是蕭黎教的,她覺得自己一定不會差。
可偏偏靈氣散落,修仙者出現,天下混亂。
宋君湛等人修為高,為了對付魔族四處奔走,朝中能幫她的人根本不多。
她必須打起精神來麵對一切,可太亂了,絕對的力量麵前,什麼體製法律都顯得那麼無力。
她經常來蕭黎寢宮門口,進不來,她就在結界門口,想蕭黎,可她又不敢哭,怕蕭黎覺得她做得不好。
有時候累得不行,來了之後直接就在外麵的石板上睡著了。
紅月她們知道王婉清出事,還是蕭夢玉帶來的消息。她們沒見到王婉清的屍體,她死後被蕭景奕帶走。
但王婉清真的很想蕭黎。
「不急。」
蕭黎搖頭:「還不是見她的時候。」
時機到了,自會相見。
不過也用不著太久了。
「楊城。」
楊城隨喊隨到:「臣在。」
蕭黎丟給楊城一個陣盤,她把請神咒刻進了陣盤裡,但不是用來請宋君湛他們,而是請她。
這裡發生什麼變故,楊城隨時可以把她請回來。
知道可以請回來,但楊城還是有些急:「陛下要去哪兒?」
蕭黎:「去見一個故人。」
一個估計已經開始鬧脾氣的故人。——墮龍島,焚燼山
蕭黎來到的時候,焚燼山正冒著岩漿。
岩漿滾滾從山間落下,落在了四麵的海水裡,蒸汽升騰,在天上形成黑壓壓的雲團。
雲團裡電閃雷鳴,片刻就有大雨傾盆而下,但這些雨水根本不足以澆滅焚燼山的烈焰,反而形成了更大的水汽,讓方圓百裡起了無比濃鬱的大霧。
蕭黎飛到岩漿之上,看著這個火山口,一瞬間竟然有些遲疑。
如果她沒有猜錯,她出現在這個世界的時候,就是落到了這焚燼山裡麵。
鳳胤是神碑、宋君湛成了雪山之靈,這樓魘總不能是那個熔岩怪物吧?直覺告訴她,很有可能。
所以,她回來的第一時間就遇到了他,然後沒認出來,還逃也似的跑了怪不得他被人請出來之後,看到她轉頭就走。
後麵一直說讓她第一個來見他,結果她去見了另外三個人,時間甚至都過了一年。
看著這滾滾的岩漿,不好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