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月高掛,夜色漸深,一座大宅院的花園之中,滿園紅梅,清冷孤傲。
花園中央有一張石桌和幾根石凳,一個黑衣人跪在東方護法麵前:「稟主人,屬下按照主人的吩咐,調查了當時的霧林,有一件事很可疑,符合主人的推斷…但是…」
東方護法淡定的望著天空,背對著黑衣人,那婀娜身姿,著實讓人著迷,清冷高傲的聲音,輕聲道:「說。」
「十年前在齊雲山發生過一件天大的事,沐家血案,當時沐籽黎有兩個兒子,小兒子沐淩天生來疾病纏身,每過三天就會去沐家莊藥爐治病。在那場血案中,有一個丫鬟和沐淩天上了齊雲峰。但是後來隻找到了丫鬟的屍體,並沒有找到沐淩天的屍體。不過這齊雲峰下到霧林的路,全是懸崖絕壁,就算是武林高手,也做不到。更何況要在霧林中,到太平村,根本就不是沐淩天那麼大的一個孩子能做到的…」黑衣人有些懷疑的解釋道。
東方護法眉眼之間,露出思索的神色,自言自語的分析道:「他出道以來,從未找過親人,應該是個孤兒,而且一直在打聽遊龍鐧法的江家人…江家又是因為江湖恩怨慘被滅門,莫非這其中有什麼關係?齊雲峰…沐淩天…」
「天靈…!」東方護法確定的口吻念叨了一句,仿佛知道了什麼秘密,忽然轉過身來,盯著黑衣人質問道:「那你可去太平村查過?」
「可以確定,沐淩天出現在太平村的時間,正好是沐家慘案發生後的幾天。」黑衣人回應道。
東方護法來回踱步,沉默了片刻,在石凳上坐下,蒙著麵紗的臉上,眉頭微皺,眼神中盡是懷疑,用玉指在茶杯中沾了一點水,輕輕的在石桌上寫著,【天靈】二字,又接著寫了一個沐。
看著石桌上的水跡,東方護法似乎確認了自己的想法,眉梢微鬆,一字一頓的自言自語道:「…沐、淩、天…!」
回過神來,東方護法肯定的眼神對著黑衣人命令道:「你去給我查查看,十年前,沐家血案的究竟為何。」
……
沐淩天三人離開了鳳凰山莊,來到前日的客棧打聽,唐婉婷已經出去玩了,又花了一番功夫,終於找到了唐婉婷。
晚飯桌上唐靖還在責怪唐婉婷,不過唐婉婷卻一副開心的樣子,並沒有把唐靖的責怪放在心上,吃自己的飯任由唐靖慢慢嘮叨。
沐淩天雖然舍不得葉無雙,舍不得鳳凰山莊,可是依然淡定的吃著午飯。
吳翼當然是和唐婉婷一條戰線,轉移話題道:「反正這鳳凰山莊也算是去了,接下來我們去什麼地方好?」
「無心閣離這裡並不遠,我想先去無心閣看看。」沐淩天淡定的說了一句,除了鳳凰山莊,沐淩天唯一想去的地方,便是無心閣。
沐淩天很少有意見,主動提出來要去無心閣,三人都有些詫異,不過也並未說什麼,吳翼分析道:「恩,不錯,無心閣是個好地方,閣主蕭恩我倒是見過幾次,確實是一代大俠。」
唐婉婷是無所謂的,隻要不去鳳凰山莊,去哪都可以,唐靖也自然不會有意見,笑道:「那好,那我們便去無心閣!」
一陣宛轉悠揚的琵琶聲響起,客棧之中來了一老一少賣唱。
沐淩天聽見琵琶聲,不由得想起了自己遇見的神秘女子,回頭盯著吳翼,好奇的問道:「二哥,這江湖上可有什麼年輕女子,以琴作為兵器,功夫在易曉鵬之上。」
「用琴做兵器?還是女子?功夫還那麼高?應該沒有吧…」吳翼思索著說了一句,詫異的望著沐淩天,微微搖頭。
吳翼對江湖也算是了解,他的回答,讓沐淩天更加的確定,這個拿琴做武器的女子,絕對不在吳翼所說的八大勢力中。可是為何如此多的高手,卻沒人知曉,這讓沐淩天著實有些想不明白,心中不由得暗暗猜測:「當年爹的武功江湖少有敵手,可謂天下無雙,能殺爹的人也絕對不是泛泛之輩,會不會和這個組織有關?」
「等等!年輕女子…」吳翼突然想到了什麼,一臉震驚的說了一句。
三人不解的看著震驚的吳翼。
吳翼望著沐淩天,驚訝的說道:「年輕女子,以琴為兵,大概四年前,一曲三千梅若雪。」
唐婉婷一聽,睜大了雙眼,驚愕道:「一曲三千?這麼貴?這個梅若雪是什麼人?」
吳翼搖搖頭,年少的模樣,嘴角帶笑,確實風度翩翩,英俊瀟灑,解釋道:「婉婷你錯了,這個一曲三千,不是一首曲子三千兩,而是一首曲子殺了三千人。所謂的梅若雪,指的並不是人名,而是指染透梅花如血一般。隻是因為故事很美,所以才改做梅若雪。」
聽見吳翼的話,三人皆震驚不已,唐婉婷已經等不及要聽這個故事了,拍手道:「二哥快說說看。」
吳翼自己也興致勃勃的模樣,隨即說道:「當年,苦寒之地的一個雪地部落,出了一個雪美人公主,她肌膚如雪,麵如花,據說她的眼睛可以攝人心魂,聲音可以迷人心魄,可謂是傾國傾城,世人見了都要垂簾三分。隻是紅顏薄命,她最終被當做禮物獻給了天朝皇帝。」
「啊,又給皇帝啦,太可惜了。」唐婉婷右手拖著自己的下巴,小模樣,淘氣可愛盡顯,可惜的哀嘆了一句。
吳翼嘚瑟一笑,繼續津津有味的講了起來:「皇帝對她那是百般寵愛,封她為雪妃,也從未強迫於她。可是她的心卻並不在皇宮之中…」
夢境之中…
一個十六歲女子,一身潔白如雪的霓裳,雖然少女初成,卻猶如畫中仙子一般,無論身姿,還是容貌,都非言語能形容,驚為天人,但少女卻如同牢籠中的小鳥,坐在窗前望著天空中冷冷的月亮,鬱鬱寡歡,她想家了。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一群太監宮女跪在地上。
看著愁容滿麵的女子,皇帝不經意有些心疼,問跪在地上的宮女:「雪妃這為何?」
「回皇上,雪妃娘娘好像是想家了。」宮女跪答道。
看著雪妃連日如此,皇帝心疼之下,終於下了特旨,讓雪妃回鄉探親。
皇帝派出了一千人馬,加上二十位高手,護送雪妃回自己的家鄉,可是路上出了意外,一場風雪讓雪妃的馬車翻倒在回家的路上,雪妃身受重傷。
誰來擔這個責任?誰又擔得起這個責任?若是回報皇上,那護送的所有人,都難逃死罪,甚至牽連家人,所以皇上得到了一個謊言,護送雪妃的路上,雪妃和她的情人逃走了,而且殺死了數人。
龍顏大怒,皇帝怎麼能忍受如此背叛,摔了茶杯,放下了狠話:「朕得不到的東西,其他人也休想得到,來人…」
而雪妃被扔在大雪中,卻被人所救,好不容易回到了自己的家鄉。可是三千將士,屠殺她的部落和她的家人,她的家鄉一片火雲,她的部落從這一刻消失。
看著消失的家鄉,雪妃跪在自己的父母麵前,她從來不知道,她的父母那麼愛她,在他父母生命的最後一刻,隻是抱著她最愛的那把古琴。
這一刻雪妃絕望了…
悲痛中,雪妃將自己的雙親用雪親手安葬在了村外的雪梅園…
一個黑衣人,出現在雪妃的身後,哀嘆一聲:「逝者已矣,如果你想報仇,我可以幫你…」
雪妃回頭,梨花帶雨,那嬌弱柔美的絕世容顏上,滿滿的恨,看著黑衣人,雪妃站起來:「恩人能幫我?」
「哈哈哈哈哈…」黑衣人大笑,隨即拿出了一顆藥丸:「當然能…吃下它…」
雪妃生以無味,毫不猶豫的拿過藥丸,咽了下去…
黑衣人雙掌強勁的內力湧動,一步躍起,倒懸於空,傳功雪妃,片刻之後,傳功結束,黑衣人拿出了一支煙花…
一個信號,在這片冰天雪地中絢爛,離開的將士,看見訊號,向著這邊飛奔而回…
雪妃慢慢的睜開了眼睛,感覺到了自己的不同,黑衣人拿起了旁邊的古琴,遞給了雪妃說道:「這…或許很適合你…」
黑衣人如同一道影子,消失在了原地,三千將士奔襲而至,雪妃抱著古琴,憤怒中帶著殺氣,伴隨著瘋狂,拚命的發泄在這一片雪梅園,雖然還未融合自己的內力,但是胡亂的釋放自己的恨意,就已經足夠了。
手中的古琴,琴弦如同弓弦,熟悉中開始狂亂,一首雪中的曲子,開始彈奏,淒涼悲傷,曲終時三千將士盡數被誅,鮮血染透了地上的雪,染透了那雪白的梅花…
古琴落在了旁邊,雪妃哭了,絕望的坐在雪地中,其實她隻是想回到這個地方,在看一眼這每夜夢中,大雪紛紛中的雪梅,卻沒想到成了這樣一番眼淚…
床榻之上,東方護法從夢中醒來,那醉人的容顏,眼淚輕輕滑過,濕了那蒙麵的紗巾,細聲念叨了一句:「其實我隻是想在看一場那冰雪中的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