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邊水榭,侍女奉茶。
萬青初來此地,倍感驚奇,建築格局典雅大氣,景物布局錯落有致,整個府邸錦繡萬千。
「這茶葉如何?」宇文君柔聲問道。
千秋白水,屬靈族最高等的白茶,宇文君一個外人雖喝了很多次,可許多靈族人自己都沒有喝到過。
萬青謙卑應道:「自然上佳,喝茶與喝酒一樣,得看是和什麼樣的人喝,和公子坐在一起喝茶,便是尋常粗茶,也能喝出境界情懷來。」
宇文君暢然笑道:「我心中亦是此等想法。」
喝了一杯茶後,萬青打算主動找點談資,可這位公子所在的位置很高,他一時也不知要說些什麼。
思量片刻後,萬青打算主動說出鎮安王到來的時間。
或許這也是公子請自己來這裡喝茶的緣由所在,可轉念一想,公子雅量高致,不至於用此等手段籠絡人心。
一時陷入了兩難境地。
宇文君卻主動開口道:「我有一事相求,還望將軍可以行個方便。」
萬青微微一怔,都來了這裡,他也不好說退話,小心應道:「公子所言何事,若在我職責範圍內,我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宇文君溫和道:「想必將軍也知曉外麵的挑戰者懷著怎樣的目標。」
「如此打下去的話,也會沒完沒了的。」
「我欲反擊,卻不會傷人性命,將軍就當做任何事都不知道。」
萬青心裡鬆了口氣,大人物鬥法,彼此都心知肚明,鎮安王招女婿的事情,他自然也無話語權,此事他插不上手。
假裝應道:「這本來就沒什麼,公子多慮了。」
宇文君又給萬青添了杯茶,微笑道:「初來乍到,謹小慎微,許多事都得小心翼翼,讓將軍你看笑話了。」
萬青連忙招呼道:「言重了,有些事,本就模棱兩可,若非公子初來乍到,我大概此生也不會和一夕宗的長老有所交集,更不會來到這裡喝茶,說起來我還得謝謝公子呢。」
隻言片語,宇文君已知曉萬青是一個怎樣的人,赤子之心不曾泯滅,可心裡也絕對不糊塗,某些時刻無需刻意提醒,就自然知曉該在何方站隊。
武宓氣喘籲籲地來了,身上香汗淋漓,見到宇文君後,沒好氣的說道:「我那會兒回來的時候你不在,我還是自己倒茶喝的,這會兒你怎麼又回來了?」
宇文君趕緊給武宓添茶,落座後,武宓對萬青微微點頭致意,清靈將軍微微回禮。
武宓談不上越戰越勇,隻是切磋,無法取人性命,最是耗費心神,宇文君出去又回來的這段間隙裡,武宓已經力挫五位大黃庭高手。
此時此刻,真元波動略微虛浮。
萬青輕聲問道:「外麵是何情況了?」
武宓舉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才回道:「也到飯點了,熱鬧暫時散去,下午還得繼續。」
感覺到武宓透出的真元波動後,萬青心裡略微一沉,挑戰者近乎都是他人門客,鮮少有出發點純粹的主兒,這些人能被大人物當做門客,其實力毋庸置疑。
武宓接受車輪戰,如今真元還未衰敗,雖有些虛浮,隻需略作調整便可恢復巔峰。
此等戰力,同代中鮮有之。
宇文君邀請道:「飯點也快到了,將軍就留在這裡一起吃一頓便飯吧。」
萬青連忙起身應道:「這就不必了,公子能請我喝茶,我已榮幸之至,再者,我也得返回將軍府處理一些尋常公務,公子知曉的,我這個將軍,很少能閒下來。」
宇文君舉起茶杯的手懸在半空,瞥了一眼萬青,疑惑道:「吃一頓飯而已,應該不會出事情吧。」
萬青苦澀一笑道:「正午時分,人流較多,我還是得回去鎮守大局。」
宇文君想起那位素未謀麵的鎮安王,也不再做挽留,略有歉意道:「真是對不住將軍,連一頓飯都沒吃上,回頭若有機會,找個僻靜地方好好喝幾杯。」
萬青豪爽道:「那感情好,如此我就先走一步了,再會。」
宇文君微微點頭,萬青快步去了夢都府後門。
武宓這才說道:「為何請他喝茶?」
宇文君如實說道:「半路上遇見了,小有收獲,就請來喝茶,順帶推敲一番其人如何。」
武宓嗯了一聲,沮喪道:「吃完午飯後,又得繼續打下去,也不知鎮安王何時抵達靈都。」
宇文君應道:「僅僅就是今日而已,我將派出影夢衛,抓一個挑戰者回來,審問一番,當做一個舌頭關押在刑房。」
「隨後,再讓影夢衛將唐宇和邱北兩人帶入夢都府做客。」
「明日大門前也就清淨了。」
武宓頓時精氣神上湧,甜笑道:「這倒是一個好辦法。」
接受挑戰,是為了一夕宗的顏麵而戰,一日之間,挫敗多位高手,足以保全顏麵。
……
……
黃昏時刻,武宓仍在奮戰。
湖邊,多了兩位年輕人。
宇文君負手而立,輕聲道:「一開始便知曉我們之間的交道不會愉快。」
唐宇臉色微沉,他也未曾想到,宇文君會出動影夢衛捉了他這個丞相之子,敢捉他,就自然有辦法讓他接下來很難受。
玩味笑道:「所以,你就用了最簡單的方式,我以為一夕宗的客卿長老吃相會很好,沒想到這麼難看。」
邱北臉色陰沉,一言不發,站在湖邊,如一座雕像。
背後,處處都是影夢衛,他稍有異動,便會被第一時間打成殘廢。
很久都不曾體會過如芒在背是何感覺,他並不恐懼,隻是一想到被人活捉,心中異常惱怒。
宇文君看著兩人,無悲無喜道:「吃相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效果如何,想必你們的父親此刻已知曉消息。」
「今夜就在這裡居住一晚,或是打坐修行,或是欣賞夜色,都隨你們。」
「我不會為難你們。」
唐宇挑釁道:「你就那麼自信你會得逞?」
宇文君沒有解釋,轉身離開這裡。
回到內堂,夜色從四麵八方湧來,美麗的夜景已讓宇文君產生審美疲勞,武宓慢悠悠的回來了,一頭秀發略有些散亂。
飯桌上,都是武宓愛吃的,色香味俱全,香味撲鼻。
武宓落座後吃了一口魚肉,問道:「那兩位不管飯嗎?」
宇文君笑道:「刑房裡那位是需要管飯的,那兩位貴公子大致也吃不慣這裡的飯食。」
武宓問道:「刑房那人落在我們手裡,往後定會被自己的主子處死,如何安頓?」
宇文君小聲道:「天亮之時,他便會離開靈都,遠走高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