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燈火輝煌,草木幽靜。
蜿蜒的走廊裡空無一人,夜風微冷,需得添件衣裳。
正堂裡,兩位廟堂大佬正在手談,周圍的侍女們半低頭,神色緊張。
棋桌下,一位身著布甲的壯年男子單膝跪地,膚色蒼白,已斷裂一臂。
靈都誰家戰力最強,無疑是夢都府影夢衛,高手如雲,默契無聲,一旦組合列陣,威力無窮,可輕易屠殺歸元高手。
便是顯赫之家,養活一位歸元境的門客,也覺得略有吃力,別說多位。
跪在地上這人,就是一位歸元高手。
「我斷裂一臂,餘下三人元氣大傷,且有一位挑戰者,如今下落不明。」此人盡可能平靜敘述。
唐德微微揮手,言道:「辛苦了,下去好生修養,府庫將會為爾等開啟,所需任何資源,盡管笑納。」
這人瞬息離開內堂,沒入迷離夜色中。
唐德神色內斂,談不上勃然大怒,也絕非心平氣和。
言道:「陽謀避無可避,我以為那年輕人會堅持幾天,卻僅是堅持了一天,就失去了耐心。」
「陛下應該已經知曉,卻不會發聲,當下局勢,他樂於看見。」
「你我都低估那位年輕人了。」
邱煜落下一子,便言道:「你贏了。」
唐德會心一笑道:「邱北侄兒雖然好戰,宇文君絕不會給他在夢都府動手的機會,你放心就是了。」
邱煜沒好氣道:「你倒是思慮周全,現在倒好,我們還得主動善後,又是些麻煩事。」
挑戰者中的確多數人都是二位大佬麾下門客,可也有誠心誠意的挑戰者,那一部分人,還得這兩位大佬主動打聲招呼。
宇文君則隻需關起門來養精蓄銳,好好享福。
被一個年輕人以最簡單的方式擺了一道,尚書令大人心裡總歸是不得勁的。
唐德無奈一笑道:「我以為憑他的棋力,可讓吃相好看一些,結果上來就是屠大龍。」
「好久都沒熬過夜了,今夜就當做自己是血氣方剛的年輕人吧。」
邱煜無奈道:「不然呢。」
自家門客隻需下令,純粹挑戰者,還得費點功夫才能安撫,得罪宗門,也不利於他們往後招攬門客。
上了年紀的人不操心也沒辦法。
翌日。
夢都府正門口已無熱鬧可看,擂台不久後將會撤去。
百姓們也不覺得遺憾,一夕宗客卿長老一日之間,挫敗多位成名高手,其實力已毋庸置疑。
雖不知那位公子實力如何,可姑娘家尚且如此善戰,那位男子漢應當也不弱。
很多人都記住了那位姑娘的音容笑貌,令同輩中人折煞不已。
夢都府內。
宇文君和武宓怡然自得吃著早飯,那兩位年輕人天一亮就走了,走的時候可能有些情緒,但不曾表達出來,還算是懂事。
「你猜,他們會把你恨成什麼樣子?」武宓怪笑道。
宇文君隨和道:「這都無所謂,反正我又不參加那場比武招親,到時候他們見我不參加,興許心裡還對我有所愧疚呢。」
武宓噗嗤一笑,言道:「吃完飯後,我們出去走走?」
宇文君想了想,言道:「還是算了,就在夢都府內好生修養,一切等那位鎮安王來了再說。」
飯後,宇文君正打算去道場裡修行,結果中庭外,虛空通道開啟,古澄來了。
夢都府門前挑戰者成群,自然是驚動了天海雪原的一夕宗。
古澄有些迷糊,他本以為這會兒正打的不可開交。
結果宇文君和武宓神色慵懶,無所事事,是如此的悠閒愜意,好奇問道:「你到底是用了什麼法子,讓門前如此安靜?」
宇文君開始斟茶,古澄自來熟坐在宇文君對麵,隨手剝開一個橘子,津津有味吃了起來。
「綁架了兩位大佬的兒子,他們知難而退了。」宇文君平淡道。
古澄剛吃進嘴裡的橘子頓時噴了出來,哈哈笑道:「這果然是一個樸素有效的法子。」
宇文君並未傳信一夕宗,想來是還在靈都蟄伏的林青玉傳的消息,他對此保持沉默,看破不說破,還能做朋友。
不過這種事也不至於讓古澄這等大佬親自過來慰問。
隨意派一個護法長老就可以了。
宇文君含蓄道:「近日表現如何?」
古澄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很快就回過味了,武宓咳嗽了兩聲,和侍女們一同離開。
見人都走了後,古澄才正色道:「一切如常,既沒有刻意靠近,也沒有刻意疏遠,她應當沒察覺到我的動機。」
「所以,你現在可想好辦法了?」
「我自認為當下心境圓滿無暇,可麵對她了。」
宇文君舉起茶杯,一邊給古澄想辦法,一邊一本正經說道:「有些事不可單刀直入,總得提前鋪墊一些,送花送禮,太過俗套。」
「刻意找存在感,反倒是會降了自己身份。」
古澄覺得頗有道理,一臉認同,期待著下文。
宇文君也是一臉沉思,神色莊重,因為他還沒想好法子。
兩人就這麼乾瞪眼的看著彼此,中庭裡落針可聞,外麵的奇珍異草隨著微風輕輕搖曳。
不知過了多久,宇文君才口吻艱難說道:「她既然早就知曉你的心意,便站在了製高點,將你拿捏死死的,所以你無論對她做什麼,其實都無濟於事。」
「你得對自己做一些事情,足以吸引她的事情。」
古澄越聽越來勁,宇文君此言說中了他多年的痛處,期待道:「請先生明示。」
被這樣的大佬稱呼為一聲先生,宇文君莫名覺得有些好笑。
抿了口龍泉清水,正色道:「你需刻意荒廢一夕宗的政務,抽時間去尋找一個貌美的淑女,管你們是暢聊人生,還是談情說愛,總之秘密進行。」
古澄頓時急眼道:「我可不是那種人,移情別戀不可能!」
宇文君安撫道:「聽我說完,當一個女人知曉有一個男人喜歡她很久了,可突然有一天不再喜歡她了,她肯定會覺得不習慣,心裡難受,開始反思自己。」
「然後你再突然殺一個回馬槍,對她造成正麵沖擊,定會有所效果。」
古澄聽了有些微茫,言道:「我和另外一個女人都開始秘密在一起了,夢兒又如何知曉我的事情呢?刻意透露根腳,她肯定會察覺到不對勁的。」
宇文君嘴角上揚道:「無需刻意透露根腳,當夢姐姐意識到你不對勁,自然會暗中調查的,你可是一夕宗的二宗主,她怎能放心你突然一反常態呢。」
古澄恍然大悟,感慨道:「高,果然夠高,不過我到時該如何正麵沖擊她呢?」
宇文君含蓄道:「回馬槍後,她必心神搖晃,思緒混亂,趁此機會擁美人入懷,一親芳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