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書吧
  1. 69書吧
  2. 仙俠
  3. 江湖聽風錄
  4. 第1840章 結仇
設定

第1840章 結仇(1 / 1)


雲天行來到餘沽之的住處,發現他並不在這裡,想起餘叔經常在碧鱗灣釣青竹鯉,便找了過去。

碧鱗灣位於竹海深處,因其水麵碧綠如翡翠,魚群遊弋時鱗光閃爍而得名。這裡有十分罕見的青竹鯉,肉質肥美,鮮嫩爽滑,非常適合做生魚膾。這對生在江邊,自小就把生魚膾視為天下第一美食的餘沽之來說,無疑是最佳釣所。

餘沽之坐在石磯上,手持細長竹竿,正在垂釣,忽聽一人吟道:「手把竹竿長三丈,坐垂銀線釣碧灣。香餌隻勾龍宮客,不釣王侯不釣名。」

餘沽之聞聲一驚,驀然回首,卻見斑駁竹影中,一人負手而立,腰懸雙劍,衣袂當風,飄然若仙。

有那麼一瞬間,他還以為是雲瀾,但這個念頭剛一蹦出來,就被他否定了。雲瀾早已不在人世,怎麼可能是他?隻是,來人跟他記憶中那個人實在太像了。

「你身上還有傷,應該多休息,不該到處走動。」餘沽之關切地說道。

「一點小傷,不礙事的。」雲天行跳上石磯,彎腰往魚簍裡瞅了一眼,「哇!釣了這麼多,夠吃三頓了。」

餘沽之笑道:「剛才莉莉姑娘跟我說,要我給她留兩條大鯽魚,她從包神醫那裡要了一個方子,說要親自下廚,給你煲一鍋兼具療傷效果的鯽魚湯。」

雲天行苦笑道:「饒了我吧,她做的東西我可不敢吃。」

餘沽之道:「你信不過包神醫?」

「包神醫我自然信得過,但我信不過莉莉姑娘的廚藝。」雲天行摘下雙劍,在魚簍邊坐了下來,「上一次她給做了一盤紅燒獅子頭,黑黢黢的,我本不想吃,但紅漪說不能辜負了人家一番心意,我就勉強吃了一個,實在難以下咽。剩下的,我趁她不注意,偷偷拿去餵了狗,你猜怎麼著?狗都不吃!」

餘沽之哈哈大笑。

雲天行突然「咦」了一聲,道:「魚簍裡怎麼有隻螃蟹?」

餘沽之瞥了一眼,道:「這家夥不知道哪根筋不對,自己用蟹鉗夾住了我的魚鈎。我還以為有魚上鈎了,提起來一看,結果是個螃蟹。我尋思要是多來幾隻,能湊一頓吃的,那還好,隻有這麼一隻,不值當動火,扔掉又可惜,還是送給彩蝶當耍物吧。」

雲天行把螃蟹從魚簍裡拿出來,低頭把玩著,口裡說道:「餘叔,我過來這裡,其實是有件事想問你。」

餘沽之轉過臉來,道:「什麼事?」

雲天行猶豫再三,還是問道:「我娘真的是北冥清漣嗎?」

餘沽之皺眉道:「莉莉姑娘跟你說什麼了?」

雲天行道:「她說北冥清歌是我的舅舅,我娘在北冥天刀府裡排行第七,名喚北冥清漣。她還說,你不讓她多嘴……」

餘沽之嘆了口氣,道:「我就知道會是這樣。」

雲天行抬起頭,道:「餘叔,你不要怪莉莉姑娘,她覺得這件事對我很重要,所以就告訴了我,沒有別的意思。」

餘沽之搖了搖頭,道:「我沒有怪她。其實,就算她不說,也會有別人對你說。現在外麵已經傳開了,你派出去的那些人,多半已經探聽到了這則消息,等他們回來,你一樣會知道。」

雲天行把螃蟹丟回魚簍,道:「莉莉姑娘說的都是真的?我娘真的是北冥清漣?北冥清歌真的是我的舅舅?」

餘沽之點了點頭,道:「都是真的。你身上流著北冥家的血,不然,北冥清歌為什麼要幫你?」

他頓了頓,又道:「其實,自北冥天刀府的人出現在你麵前,我就知道,這件事已經瞞不住了。老實說,我原本不贊成雲兄這種做法,但他執意要這麼做,還說不到萬不得已,不要把這些事告訴你……」

「這麼重要的事,你們居然都瞞著我……」雲天行緊握雙拳,身體微微顫抖,「我一直以為,我很了解自己,然而,我連自己的身世,都要別人來告知,嗬嗬……」

餘沽之放下魚竿,搬一塊石頭壓住,隨後走到雲天行身邊,坐下來說道:「我知道,你現在一定很難過,但我還是希望你能理解你爹和你娘的一片苦心。他們隱瞞這段過去,隻是不想你因為上一代人的恩怨而受到傷害。我以前很不理解他們的做法,但在經歷了一些事情後,我逐漸明白了他們的良苦用心。有時候知道得多了,未必是一件好事。你看老竇那個傻兒子,整天笑嗬嗬的,一問三不知,隻知道下雨往家跑,連自己有幾根手指頭都數不明白,大家都笑他傻,其實,那些笑他的人,未必有他那麼快樂。」

雲天行默默點頭。

餘沽之解下拴在腰間的酒壺,拔開塞子,遞給雲天行,道:「這裡風大,喝兩口酒暖暖身子,我把這段往事說給你聽。」

雲天行接過酒壺,隻勉強喝了一口,便把酒壺還了回去。

餘沽之仰頭灌了兩口酒,抬手一抹嘴巴,道:「你知道雲前輩被江湖中人尊奉為滄瀾劍神,那你知不知他老人家還有另外一個身份是墨家巨子?」

「墨家巨子?」雲天行麵露詫異之色,「是那個曾在百家爭鳴的時代大放異彩,又與儒家並稱『顯學』的墨家?」

餘沽之道:「沒錯,就是那個墨家。時至今日,仍有很多人以為墨家早已消亡,但事實上,墨家的傳承並未斷絕。相比於那些聲名在外的江湖勢力,墨家一直都很隱秘。墨門中人即便在江湖上行走,也不會自稱是墨者。所以才會有人說,墨家身在江湖,卻隱於江湖之外。有關墨家的事,我所知有限,就不跟你多說了,你隻需知道,雲前輩曾做過墨家巨子,這便夠了。」

他仰頭喝了一口酒,又繼續說道:「在雲前輩做巨子的時候,墨家有一個叫魏丁亥的人,失手打死了人。當時墨家內部有一條律令:殺人者死,傷人者刑。魏丁亥殺了人,按律當該處死。但雲前輩覺得魏丁亥雖然殺了人,卻是出於無心,就這樣把他處死,未免太過。就在大家商議該如何處置魏丁亥的時候,這廝居然殺死看守,畏罪潛逃了。本來隻是失手殺人,或許還構不成死罪,現在殺死看守,又畏罪潛逃,可是坐實了死罪,墨家的人豈會放過他?雲前輩深感自責,便親自去追殺魏丁亥。」

「魏丁亥一路逃回家中,向自己的母親哭訴,說自己大難臨頭,不日將死。魏母問明緣由後,大罵他愚蠢,不該殺害看守,畏罪潛逃。魏丁亥解釋說,如果不逃,論罪當死,恐怕連你老人家最後一麵都見不到。」

「魏母曾在北冥天刀府做過奶媽,你那幾位舅舅小時候可能還吃過她的奶水。因為有這層關係,魏丁亥才逃回了家中,想讓他母親去請北冥天刀府出麵說情,以此來保命。當時的北冥天刀府如日中天,無論江湖上哪一方勢力,都不能望其項背。要保一個魏丁亥,對北冥天刀府來說,簡直比探囊取物還要容易。可問題就出現在這裡,因為從嚴格意義上來說,墨家並不是一般的江湖勢力,他們有自己的理念傳承,也有自己的律令,不太會跟你講情麵。事實證明,雲前輩當時確實沒有賣北冥天刀府這個麵子。當然,這是後話。」

「當時魏母雖然生氣,但兒子大難臨頭,沒有不救的道理,於是娘倆急忙收拾了行李,連夜趕往北冥天刀府求援。說來也是巧,在去北冥天刀府的路上,恰好遇到了歸途中的北冥清逸。這娘倆見到北冥清逸,比見到親爹還親,一人抱住他一條腿,哭起來沒完沒了。北冥清逸見他們娘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於心不忍,隻好答應幫魏丁亥出麵講情。」

「有『刀狂』北冥清逸保駕護航,魏丁亥可安心多了。自從踏上逃亡之路,他吃什麼都嘗不出滋味。每次吃飯,就單純隻是為了填飽肚子,不管麵前擺的是什麼,他都會用最快的速度,把它們吃到肚子裡,就跟幾輩子沒吃過飯一樣。可能魏丁亥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就在逃亡的這幾日裡,他無意間改掉了自己愛挑食的毛病。現在危機解除,他那愛挑食的毛病也跟著他跑丟的魂一塊回來了,隻是在北冥清逸麵前,他極力保持克製,盡量使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另類。」

「魏丁亥安心的日子並沒有持續太久,很快,雲前輩就追上來了。正如之前所說,雲前輩沒有賣北冥天刀府這個麵子,他當著北冥清逸的麵,殺死了魏丁亥。北冥清逸十分惱火,當即就與雲前輩動起手來。可令誰都沒有想到的是,在兩人交手時,北冥清逸的心衰症突然發作,雲前輩收劍不迭,一劍把北冥清逸給刺死了。」

「其實,他們兩人誰都沒有想要殺死對方,奈何造化弄人,北冥清逸的心衰症早不發作,晚不發作,偏偏就在兩人打得不可開交的時候突然發作,雲前輩縱使劍術通神,卻哪裡想到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當時北冥清逸是公認的刀中第二,僅比『刀仙』北冥清樓差了一線,與這樣一位高手過招,試問誰敢留手?」

「唉!都是因為這個魏丁亥,你們雲家與北冥家從此結仇。」


設定
字型格式: 字型顏色: 字型大小: 背景顏色:

回到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