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受傷的人被相繼送往船上。
皇城司的人趕到,就見溶洞的入口還在不斷的竄出火苗。
這次負責帶隊的人,是皇城司的李大人,他一眼就看見了遠處劍拔弩張的兩位大人物。
一個戶部侍郎,一個大將軍。
孟錦如今可是帝京炙手可熱的人物,有嘉柔公主這個靠山,是很多人巴結討好的對象。
沈將軍更不用多說,是端朝唯一異姓王的獨子,還是聖上親封的大將軍。
這兩個人,皇城司是一個都惹不起。
「這兩位祖宗是怎麼了,別又要打架吧?」
上一回在孟府,沈將軍可是把孟大人揍得不輕,事後還鬧到了朝堂上,好一番扯皮,最後沈將軍得了一批賞賜,孟大人則是被罰了好多銀錢。
這事兒,當時還波及了不少同僚。
聖上說,同在場的官員也不少,還能讓兩個人打起來,這些官員也是不作為,因此也罰了其他在場的官員。
李大人一想到那事,心裡就撲通撲通狂跳。
這兩位要是打起來,回頭他也討不了好,聖上怪罪起來,免不了他又得被罰。
眼看就要到政績考核的日子了,可不能在這個時候出紕漏。
李大人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水,拔腿就沖了過去。
「兩位大人稍安勿躁,萬事好商量,好商量。」
走到近處,才發現兩人之間的石頭上,坐著個渾身濕透、裹著一張毯子的男子。
孟錦指著溫恩,冷聲說:「在山洞裡,有人說他是漠北皇子,雖然當時有見過漠北皇子畫像的人否認過,但一人之說,尚不能定論,此事重大,必須要調查清楚。」
漠北皇子?
李大人嚇得腿軟,都是官場上的老油條,知道這種大事,但凡沾上就得惹一身腥。
他還在斟酌怎麼辦,就被孟錦點了名。
「李大人來得正好,這人身份可疑,快將人拿住,關進皇城司仔細調查。」
李大人唯唯諾諾點頭,「對,是該查清……」
他還沒說完,就聽裹著毯子的男人怯生生的開口,不過話不是對他說的,而是對沈禦說的。
「姐夫,我沒關係的,就讓他們抓走我吧,為了沈府的聲譽,我就算死在皇城司裡,姐姐也不會怪罪姐夫的。」
李大人一驚,險些咬到舌頭。
等等,這人喊沈將軍……姐夫?是將軍府的人?
李大人話鋒一轉,「事情是要調查清楚,不過也不能不分青紅皂白就抓人。」
他又轉身對沈禦拱手行了一禮,「沈將軍,這人叫您姐夫,想必您定是認得他的,您看這……」
沈禦先是沉默些許,隨即才涼幽幽的看向孟錦。
「孟大人這是想要公報私仇?給沈府扣一個通敵賣國的罪名?」
孟錦冷哼,「是與不是,豈是你空口白牙就能不認賬的?」
「嗬,」沈禦一點兒也不慌張,隻是轉頭對李大人說:「李大人,孟大人汙蔑我妻弟是漠北皇子,這是要致我將軍府死地。正好,我也要告一告孟侍郎,勾結阿卓家族設下圈套,害我父王性命!」
「你信口胡說!」孟錦氣得麵紅耳赤。沈禦以牙還牙懟回去,「是不是信口胡說,豈是你空口白牙就能不認賬的?」
孟錦:「……」
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和兵油子吵架,也是失策了。
果然,李大人聽他們相互攀咬,額頭上的汗水汩汩的往外冒。
他隻能站出來當和事老,「兩位大人說的都在理,不過這會兒傷員眾多,還是救治傷員要緊,兩位說的事,我皇城司下來一定仔細調查。」
說是調查,可孟侍郎和沈將軍的事,哪裡輪得到他一個小角色來調查,先敷衍過去再說。
李大人的小算盤,沈禦和孟錦又哪裡看不出來。
孟錦更是沉著臉,極不甘心。
他猶豫了一下,看向一旁的隨行之人,那是一個皮膚黝黑的青年,麵無表情,手上一直緊握長刀。
這是嘉柔公主的死士,這次跟著他進洞之後,也是他拚了性命才將他救了出來。
孟錦沖那死士使了個眼色。
死士會意,一步站在了溫恩的麵前,舉刀對準了他。
孟錦朗聲道:「為了朝廷、為了江山社稷,這個可疑之人,今天必須得收押,否則真出了亂子,在座的誰擔得起?」
他又看向沈禦,犀利的質問:「沈將軍就算不信我,難道連皇城司也信不過?隻是暫時將他收押調查而已,又不是直接給他定罪,沈大將軍這也要百般阻擾,難道是心虛?」
「既如此,那我隻能即刻進宮麵聖。不過,可別我去跟聖上稟明實情,一回頭,沈將軍就把人搞丟了,那……就真的坐實了沈將軍勾連漠北。」
一旦孟錦進宮把溫恩的消息稟告聖上,溫恩的處境就真的危險了。
當今聖上生性多疑,寧可錯殺也不會放過。
到時候,無論溫恩是何身份,都是死路一條。
沈禦臉色很沉,孟錦不愧是靠自己的本事從底層爬到了如今的位置,都這個份兒上了,還在給人挖坑。
李大人是個老油條,見狀,便為難的看向沈禦。
「沈將軍,要不……我把人先帶回去,回頭我查清楚了,再親自把人送回您府上?」
沈禦嘴唇動了動,笑得有些滲人。
「也罷,總歸是府中一個小妾的弟弟而已,不是什麼重要的人,總不能為了他,讓將軍府蒙受不白冤屈。」
溫婉剛走到不遠處,正好聽見這句。
她腳步一頓,盯著沈禦的背影,眸子裡的情緒復雜晦澀。
最先發現她的是溫恩,他先是一喜,隨即眼中精光一閃。
他怯生生的道:「姐夫,我姐雖然隻是個微不足道的妾室,可她一直以來都真心待你,看在她對你的情誼上,您就別讓他們把我帶走吧。」
「姐夫,我姐姐要是在這兒,定不會讓他們抓走我的。」
他一口一個姐夫,當真是把姿態擺在了最低處,堂堂皇子,也是卑微到了極致。
沈禦冷笑,「別喊姐夫,你不配。」
溫恩狀似受傷,悻悻的垂頭,「是,我姐一個妾室,不是將軍的正妻,我的確連聲姐夫也不配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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