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黎見了王婉清之後,突然轉頭回去了,沒有再去找人,而是讓人準備一場宴會。
不年不節,突然準備宴會,不像是女帝的風格。
而且還不是尋常的小宴,而是開了最大的長樂殿,宴請在京城所有的五品以上官員。
禮部尚書蘇子期帶著人兩個屬下過來詢問,確定宴會規格、內容和人選,還有宴會等級。
最後得出結論,陛下就是心血來潮想請大家吃飯。
雖然不像之前年節那樣設置了大禮包環節,但陛下難得宴請這麼多人,也是大事,對官員們來說,完全是意外之喜。
「臣即刻去辦。」
蕭黎完全是突然想起,宴會就在明天,他們隻有一天的時間準備。
時間很急,但蘇子期一句話推脫的話都沒說。
但凡推脫一句,都是他這個禮部尚書無能!絕對會被其他一群人嘲笑的。
而且這可是難得的機會,如此著急,如此大事。
握拳,野心勃勃,今天是準備復仇的蘇大人:是時候把流失的人才從其他五部薅回來了!
之前禮部的人被各個部門薅走,弱小無助的蘇大人隻能被其他人欺負。
現在風水輪流轉,他王者歸來,勢要報這一世之仇!
「陛下怎麼突然想起要辦宴會了?」
樓魘一襲特別的暗紫色官服從外麵走來,屋內燒了地暖,他在門口就褪去了披風,隻穿了一身很貼身的武將衣服,他人本就修長挺立,腰部卻刻意束了一條很寬的腰帶,讓他顯得更加的寬肩窄腰、身高腿長。
論身段這一塊兒,九頭身、公狗腰,樓魘無人能及。
他的官服是特質的,暗紫色的雲錦上的花紋是鑲嵌的緙絲,埋入金線之後,暗紋流光。
他的頭冠、領口、紐扣和腰帶都鑲嵌了不同顏色的寶石,每個角度都能襯托出他最完美的樣子。
一個很華貴、美貌,卻充滿了危險性和攻擊性的猛獸,但最後卻被女帝征服,乖巧的臣服在她麵前。
這是樓魘摸索出蕭黎的喜好,精心打扮出來的模樣。
時時刻刻都在散發魅力,保證自己每一步都能踩在女帝的心尖尖上。
蕭黎確實很好這一口,哪怕一別多年,再看還是擺脫不了被他撩到。
但她腦海中很快浮現他一身鐵鏈的樣子,還有他一見麵就纏著她
樓魘發現女帝用一個種很復雜且很空洞的目光看著他,像是透過他看向別的什麼地方,他嚇得心口咯噔一聲。
這不是他熟悉的目光,陛下不會用這樣的目光看他。
一般都是嫌棄、無語,但又帶著點兒笑意,要是膩了,頂多瞥他一眼不看而已。
那樣的目光對他來說,是他跟陛下的情趣,是感情穩定的證明。
「陛下可是有心事?」
他大步走到蕭黎的椅子麵前,單膝跪下,仰頭看著她。
「奴才可是哪裡惹惱了陛下?」
目光都無法聚集在他身上,難不成已經厭倦他了?還是透過他看別人?
誰?楚雲歸?
是了,那廝最近一直很不安分,靠著功勞一步步坐到了兵部侍郎,還是銀甲軍副指揮,地位直逼戎擎,容貌也就比他差一點兒。
陛下對他很是欣賞,但因為太要臉,所以至今沒有上位。
但這種事情從來不是自己努力就有用的,得看陛下有沒有心。
難不成陛下終於對他有想法了?
樓魘一個人胡思亂想,心裡危機感叢生,他甚至都開始想弄死楚雲歸之後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住陛下的怒火了。
蕭黎可不知道他一個人亂想什麼,但他表情都變陰暗了,一身煞氣肆意。
蕭黎本來不想搭理他的,察覺到異樣低頭一看,沒好氣的給他一巴掌。
「邊兒去,別在朕麵前陰暗發黴。」
因為樓魘被困焚燼山千年而心疼愧疚?
不好意思,如果之前還有那麼點兒,但她回到千年之前,愧疚不了一點。
都規矩點兒,不然照樣捏死!
樓魘被打了,陰暗的眼神瞬間清澈,這才對嘛。
陛下還願意親手打他,證明他還是特別的,其他人都沒這待遇。
「陛下,王丞相求見。」
門口侍衛通報,王憶竹來了。
樓魘立刻端起高冷且生人勿進的架子,像是把寶劍一般佇立在一側。
身著官服的王憶竹進來,為了辦事方便,現在整個朝堂的官服都沒有廣袖的,朝服是窄袖,平常是劍袖。
墜以東珠、玉石點綴,華麗卻不顯累贅。
男女官服同級別的隻因為身材和部門所屬有所不同,其餘的一模一樣。
所以王憶竹身著月白鑲嵌鶴首緙絲花紋的官服大步走來,身上沒有絲毫女兒家的嬌媚,隻有一國丞相的氣勢和穩重。
位高權重、大權在握,這比任何漂亮嫵媚的衣衫、脂粉都來得令人耀眼矚目。
隻要不是眼瞎的,都能看出女帝在看到王丞相的時候目光變得柔和了不少。
那種區別對待,是任何人看了都無法忍住不嫉妒的程度。
樓魘已經看了好多年了,不嫉妒,一點兒都不嫉妒!
「微臣參見陛下。」
蕭黎抬手,示意她坐下說。
王憶竹:「謝陛下賜坐。」
王憶竹先將手中的奏本遞過去,這才後退坐下。
「陛下,這是西涼州和山蒙州那邊送來的奏報,今年大雪下得早,那邊災情最是嚴重。」
西涼州和山蒙州是曾經的西岐國,成為龍盛國土之後,被拆成了四個州。
王憶竹又道:「駐守當地的守城已經開倉放糧,但這幾年那邊收成都不太好,且一直鬧雪災,怕是堅持不了多久。」
「現在大雪一直到京城,往北的地方幾乎都被大雪覆蓋,這奏報都是通過鷹隼才能送出來,車馬根本無法通行,就算想要運送糧食,也極為困難。」
這事兒目前來說不急,因為那邊肯定還有糧食,但必須要采取措施。
不然等真正沒糧食了,那可就什麼都來不及了。
蕭黎看完奏報,突然想起個事兒。
「烏駝山是不是在那邊?」
王憶竹想了想,點頭:「烏駝山在原來的西岐和赤戎的交界處,它屬於是玉龍山脈的一座山峰。」
之前那一次,天生異象,大地裂開,北起烏陀山,南至襄州,大地分裂成為兩片大陸
蕭黎知道,雖然她回來了,改變了世界的走向,但這個世界還是在改變。
因為世界意識完善,她吞噬的力量太強大,這世界必然還是會漸漸走向修仙。
不過這一次循序漸進,不會再出現那麼慘烈的情況。
「通知沿途各州,準備好一份糧草,一旦有需要,就近往上送。」
如果直接從京城出發,路途遙遠,困難重重,就近救援,所有人動員起來,看似人多,但大家都隻需要動一下,降低風險。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都是現在各州倉儲滿盈,且每個州都被皇帝牢牢掌控的前提下。
王憶竹:「臣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