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黎有兩大丞相,無數能臣,其實需要她處理的朝政並不多。
也就賑災這樣需要大動作的事情才特地來匯報,平時管理的事情,除非蕭黎主動詢問,不然也都不需要她處理。
當然,這不是說蕭黎不理,他們就可以肆意妄為了。
朝堂二品以上官員,幾乎都是女帝死忠,尤其是掌管刑部的劉硯,那是恨不得把有一點兒異心的都剮成灰,還有掌管監察的樓魘,那更是不用說,跟劉硯一起,並稱兩大狠人,所有官員的噩夢。
兩個丞相、六大尚書、十二位侍郎、還有武將。
各部門牽製,男女官員牽製,文武牽製。
後麵的拚命想往上爬,前麵的死守陣營,朝堂看似平靜,但一群人卷生卷死,暗潮洶湧,最後清閒的自然就是蕭黎這個皇帝了。
當然,想要當皇帝悠閒,前提是你得有鎮住他們的本事。
信仰、能力、威懾,多層疊加,無敵的存在,且不可復製。
往前三千年,往後一千年,都不會再有蕭黎這樣被臣子當作神話一般崇拜的帝王了。
確定好明天宴會,蕭黎就回去了,沒坐轎攆,徒步踏雪而歸。
樓魘一手執傘,一手放在腹部,緊緊跟在陛下身邊,隨時準備著扶他的陛下。
他現在已經不是太監的身份了,但他很喜歡用這個角度來侍候陛下。
陛下永遠在他的前麵半步,他能隨時聞到屬於她的氣息,隻要陛下退後半步,就能來到他懷裡,而他偶爾也能大逆不道的上前半步,去討自己要的恩賜。
半步的距離,不遠不近,如影隨形,一切恰到好處。
樓魘經常侍候在蕭黎身邊,他打傘一路陪她回去,蕭黎沒覺得什麼,然而當踏入帝寢殿之後,蕭黎突然反應過來。
宋君湛不會還在睡吧?
事實上,宋君湛已經醒了,還洗漱了一番,換上了乾淨的衣服。
但那精神飽滿、肌膚紅潤的樣子,從裡到外都透著饜足,一看就是被狠狠疼愛了。
「陛下。」
宋君湛走過來,柔光瀲灩的眸子裡都是蕭黎,分不出一絲餘光給別人。
「啪!」
楊鈞聽到聲音看過去,果然,樓魘手裡的傘柄被捏碎了。
楊鈞也是服氣的,這類似的情形他都看了十年了。
他們這些旁邊的人都膩了,樓魘那是一點兒都沒變。
不管是宋丞相、鳳大人還是戎將軍,隻要他們被陛下寵愛,樓魘都能瞬間破防。
不敢弄死,又爭不來陛下獨寵,隻能一次又一次破防,十年如一日,也是令人佩服。
而且樓魘還不僅僅是嫉妒那三個人,楚雲歸、王婉清、王憶竹、楚令儀。
他嫉妒所有能得到陛下寵愛的人,不分男女。
楊鈞很多時候都有很想問一句:恨這麼多人,不累嗎?
樓魘是不累的,他隻是想把所有人都從陛下身邊趕走而已。
紅月讓人傳了晚膳,三人一起用的。
宋君湛規規矩矩,從不會在人前有過分親密的行為,樓魘怕被趕出去,也不敢作妖。
用晚膳,宋君湛起身告退。
雖然他也想留下過夜,但他今天在這裡睡夠了,而且還有事情要處理。
離開的時候,還對樓魘微微頷首,出門還跟楊鈞打了聲招呼。
楊鈞點頭回應,心裡感慨:看看人家這氣度,看看人家這做派,但凡陛下開了後宮,這絕對是當之無愧的正皇夫。
晚膳之後,蕭黎去了隔間的書房,樓魘沒有來吵她,她也沒在意。
等她寫完剛剛擱下筆,洗漱之後換了身衣服的樓魘走進來。
「陛下,奴才今晚可以侍寢嗎?」
他換上了寬鬆的寢衣,刻意扯開的領口露出一片誘人風光。
長發鬆散垂落,沒有擦乾的發絲垂下幾捋在胸前,水珠滴落在肌膚上,沿著腹肌的紋理沒入看不見的地方,引人遐想。
這幅樣子,沒別的意思,就赤裸裸的勾引。
蕭黎可不縱著他:「去往西涼賑災的人選裡可以多加一個樓大人。」
言下之意:鬧,繼續鬧,給你發配西涼賑災去。
朝中能人無數,賑災不需要樓魘這樣的身份出麵,但如果女帝想把他趕走,那他就沒辦法了。
西涼路途遙遠,而且這一去至少三四個月。
樓魘瞬間不敢浪了,隻用破碎的目光看著蕭黎,無聲控訴陛下的狠心。
樓魘收斂了,蕭黎也沒真趕他,在看到他已經躺床上睡好的時候,容忍他留在這裡過夜。
可樓魘要是太安分,那就不叫樓魘了。
忍得了一時,但忍不了一夜。
快天亮的時候,蕭黎還以為自己做春夢了。
等反應過來,簡直服了。
一把抓住樓魘的頭發將他從被子裡提出來,惡狠狠道:「你就是欠收拾。」
麵對蕭黎凶狠的樣子,樓魘也不勾引了,而是轉頭看著別處,眼角有淚光滑落。
相處十幾年,樓魘又是一門心思撲在蕭黎身上,把她的喜好摸得是一清二楚。
陛下不太好勾引,但一定吃掉眼淚這一招。
掉得好看,掉得委屈,掉得令人心碎。
鳳胤就是靠這招讓陛下一直疼他的。
樓魘因為容貌的原因,哭起來並沒有那麼令人憐惜,但他對著鏡子練習了很多次。
終於找到了最適合自己的哭法。
不能可憐,他又不弱。
不能裝,因為陛下會識破。
所以隻有心裡真正委屈,又想要得到寵愛的時候,眼裡冒一下光。
還不能看陛下,這樣可以避免眼裡的期待和迷念瀉出去。
就這麼恰到好處的收斂示弱,不吭聲的委屈,瞬間就能撲滅陛下的怒火。
注:隻能在惹惱陛下的時候使用,而且不能太頻繁,否則被陛下摸透了,就沒威力了。
就比如現在,陛下都想掐死他了,突然就不動手了。
蕭黎:「」
她又不傻,樓魘那點兒心機隻要在她身上用一次她就知道了。
但有時候理智是一回事,感情是一回事。
相伴多年,樓魘能一直折騰,還整天醋這個、嫉妒那個,那幾乎都是蕭黎自己寵出來的。
有時候不是他招數多高明,而是願者上鈎。
蕭黎本來是生氣的,但看他這心機的樣子,突然又覺得好笑。
傾身趴在他身上:「別鬧,睡覺。」
賢者時間,不折騰。
樓魘因為蕭黎突如其來的溫柔愣怔住,回過神來,當真也沒有折騰了,溫柔得抱著她,感受著陛下的重量,瞬間心裡就無比滿足了。
他有時候也不是真的一定要做那樣的事情,雖然他也很想,但更多時候他隻是想證明陛下還是疼愛他的,感受陛下對他的縱容。
他跟別人不一樣的,他是真的把全世界都排除掉,隻有陛下一人。